燕澄瞧得分明,韩嫣身上如今足有九道符纹因着力催动而显露神光。
这还没算上那些未曾被她动用,而依旧隐匿于法袍之下的。
更令燕澄惊叹的是,她身上的这些符纹并非如同邹嘉三人般纹于体内。
而是蕴藏于她体内深处,唯有发动之时才会显露真形。
‘可即便如此,此人以练气期的肉身,竟然能够同时抗下九道符纹造成的负担......
怕不是自幼时起便已被刻上符纹,在十余数十年间养成了对符纹的强大适应性!'
体内刻符之术,在长生殿上已然近乎失传。
燕澄除却在织丝女们身上见过类似表现,对此可谓一无所知。
他只是晓得,眼前这个显然已动了真格的女修,绝不是他以常规手段能够对付的。
‘要动用那个吗?'
‘如果只是别的尸修们在旁看着,那还好办,以她们的眼力也瞧不出什么…………………
‘可天童在。’
‘他既已成为殿上真传,眼界和道行均非旁人可以相比,少不免瞧出什么来!”
燕澄深知生死关头,不该再有这诸多顾虑。
然而长久以来的谨慎,却教他犹豫难决。
话虽如此,他手底却不曾稍缓。
连番弹指促使焰光进现,璀璨耀目的紫焰朝韩嫣射去。
上星焰!
贵为筑基的王晴道身,也被这外阴内阳的焰火烧得够呛。
燕澄相信韩嫣手段再高,总没可能比王晴更耐烧!
然而面对着这连筑基修士也须避其锋芒的顶尖灵火,韩嫣竟是不避不让,双手结印,臂上符纹灵光催动。
【避火赶水玄符】!
澄澈的紫焰自紫袍表面流淌而过,火势之盛就似要将她裹在其中,却是始终不曾伤及韩嫣本体半分。
换作旁人,即便有这玄符在身,也不见得就能抗住威能在世间绝大多数灵火之上的上阴星焰。
但韩嫣身上的筑基法袍【流云紫】,本就有着避灾劫,卸劲散的神妙,对上练气层次的打击无往而不利!
面对又一次降维打击,燕澄面色不变。
神念一动,外扩的焰火之线便如长蛇回身,猛噬向韩嫣毫无防护的白腻脖颈。
正是他掌握【镇庙】神妙,对水火一系术法的掌控力提升至巅峰后,自创而得的应用法门【星炎索】!
韩嫣见状,只是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脑后白发飞腾而起,银白发丝与蛇舌般吐射而来的焰芒交缠一处,霎时将星焰捏灭。
她这一头长发,皆为筑基法骸【天眷丝】,自她幼时便深植在她头皮之上,只一动念便有百千变化,使之灵便,宛如举手抬足。
长及腰际的银白长发,既是她攻伐之时手中银针的来源,亦为对应近身强攻时的护身法器!
燕澄见状全无表示,只是一味弹指维持焰火攻势。
韩嫣一笑,缓步踏前。
下一瞬,她的脚步便即停在原处。
正是远处南诺、米芊两位修士的禁制玄符,再一次在她身上起了作用!
与此同时,曾颖、杜慧这两位曾被燕澄视为来此送人头的后期修士,也起到了她们在这场战役中的作用。
只见前者目光柔媚如水,混浊瞳色中亮起异样神光。
是为惑幻人心的瞳术《大幻慑心玄光》!
后者则是弓起她那如水蛇般曼妙的纤腰,双掌迅速结印后按于雪地。
无数如同细虫般的幼小藤蔓于韩嫣脚边冒出,攀到她的脚背之上。
《灵藤缚身法》!
即便是在燕澄看来,这两位寒?尸修在术法上的修为也算得是不错了。
如果对手不是像韩嫣般的超模存在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抵挡她们的法术。
虽说考虑到两人与韩嫣间的巨大差距,所施展的术法越是精巧,看起来便越是有种身披华美衣甲提枪撞山的悲剧感。
不过,两人的术法原也只为牵制韩嫣。
来自柳才润的一击,才称得上能为这场大战一锤定音。
只见这位符阵房之主,已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座通体金黄的阵盘。
随着她手中结印飞快,无数符文于这阵盘之上显现,化作道道如丝细密的清光,将韩嫣的退路尽数封死。
【清光囚凤金盘】!
此物是为【清阳】一道的顶尖灵器,对修行【寒?】的韩嫣本就有着克制之效。
再加上阵盘本身禁制符法之精妙绝伦,以圣女亲赐的一份【清阳元?】作为清光来源,致使得韩嫣脸上的笑容?那住!
与此同时,先前被一击震飞的邹嘉、程霜,也分自左右纵身攻上。
这两人的肉搏战力绝非等闲,但教真个命中在韩嫣身上,就算这位真君血裔肉身再是强横,也少不免性命垂危!
韩嫣此刻脸上已然不见笑意,神识移向早前被程霜一腿踢落后,便一直待在不远处雪地上的暗紫高冠。
便在此时,她却发现幻化为霜雪于冠下重现的去路,已然被骤然于她周遭飞腾而起的紫焰切断。
这女修霍然把目光射向燕澄。
但见得燕澄嘴角微微上翘,手中犹在接连不断地进发出亮紫焰光。
方才的两道火蛇吐舌,燕澄早便晓得会被她发丝拦下,只是为着吸引她的注意力而为之。
【星炎索】的真正妙处,在于以上阴星焰形成阻断内外的火圈,防止圈中人以遁术远走高飞!
燕澄心中暗道:
事已至此,只差一步。
‘道友,你可别要让我失望啊。’
韩嫣的瞳孔猛然扩张至极致。
这一刻,她才瞧见了约莫五十步外如棱镜破碎般的裂空破缝。
以及在那裂缝深处,亮起的一点光。
仅仅一刹那,蓄势已久的【朝露晨金光】便即自虚空中破空而出,径直自韩嫣胸膛对穿而过!
燕澄再次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朝向缓缓显露身形的白袍兜帽身影,与圣女深藏于阴影之下的“视线”对上。
不由得由衷心声感慨道:
“这还是我头一回为道友如此阴损而感到庆幸。”
“对付这种怪物,还是得由道友般的阴东西来出手啊。”
圣女面无表情,心声应道:
“哪里的话?”
“若论阴损,我与道友可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