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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庆功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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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可能发生得很快,毕竟现在就有骷髅从北方出现了,可能到时候艾伯特还没资格继承爵位呢。”柯林说道。

“不,他一定能够继承,因为我不会离开北地。”

戈德弗雷低头看着地板,“也就是说...

米季融娣话音落下的刹那,办公室里连烛火都仿佛滞了一瞬。

艾伯特猛地攥紧腰间剑柄,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凯斯垂手立在门边,左手按在右腕上——那是他每次强压怒意时的习惯动作。铎恩悄悄把山羊往门口牵了半步,山羊打了个响鼻,耳朵警觉地竖起。艾莉则下意识伸手按住左胸,那里贴着一枚早已冷却的【暖炉符文石】,是出发前她亲手刻下的,本该护她整场远征不惧寒夜,可此刻指尖传来的只有布料与皮甲的粗粝触感。

柯林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像两口深井,映着跳动的烛光却不泛涟漪。他没看米季融娣,也没看艾伯特,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本黑皮硬壳册子——封面上蚀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蜿蜒成日晷与断剑交叠的纹样。他拇指抚过封面右下角一处微凸的凹痕,那里曾被血浸透、又被体温反复摩挲,如今已泛出温润暗光。

“哈伊洛?”柯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坠入静水,“离马林堡三百二十里,东偏北十七度,地势高峻,三面环崖,唯有一条盘山栈道通向主堡。守军不足八百,粮秣……最多撑到霜降。”

米季融娣眼皮一跳:“你怎知得如此清楚?”

“因为两个月前,我曾在哈伊洛西崖哨塔修过三日弓弩架。”柯林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边缘轻轻一叩,“那时老守备长还送我一壶野莓酒,说‘年轻人别总盯着兽人来的方向,多看看自己背后’。”

艾伯特忽然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所以……您父亲不是被围困在那座哨塔改建的临时堡垒里?”

“不。”米季融娣摇头,声音沙哑,“是主堡地牢。兽人攻破外堡后,并未屠戮,反而将公爵连同二十名近卫押入地牢深处。他们……留着他。”

“留着?”铎恩嗤笑一声,山羊不安地刨了刨蹄,“兽人会留活口?还是个瘸腿的老贵族?”

“因为他们要等‘钥匙’。”米季融娣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羊皮纸,边缘焦黑,像是刚从火堆里抢出来,“这是昨夜用【灰鸦信使】送来的,附在一只烧掉半边翅膀的乌鸦爪上。”

柯林接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某种混着铁锈与胆汁调制的墨书写,笔画狰狞如爪痕:

【交出‘日晷之钥’,否则每日剁其一指,第七日,断其喉。】

下方压着一枚青铜齿轮——指甲盖大小,齿牙精密,中心镂空处嵌着半粒凝固的暗红血痂。

艾莉失声:“这是……公爵大人的怀表机芯!”

“正是。”米季融娣点头,“那枚怀表,三十年来从未离身。而‘日晷之钥’,据家族密档记载,是开启马林堡地下‘晨星回廊’的唯一信物。回廊尽头,藏有初代公爵从奥拉凯姆废墟带回的‘星陨之匣’。”

办公室骤然死寂。

凯斯突然低笑:“所以兽人不是乱打。他们是冲着匣子去的。而你们……”他抬眼扫过米季融娣,“到现在才把这消息说出来?”

“因为直到三天前,我才确认它真存在。”米季融娣闭了闭眼,“此前所有关于‘星陨之匣’的记载,都被列为最高禁忌。就连王室档案馆里,相关卷宗也只剩半页残片——上面只写着‘匣内非金非石,非生非死,启之者,承其重’。”

“承其重?”柯林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任务日志封面,“……意思是,打开它的人,会成为它的容器?”

米季融娣沉默良久,终是颔首。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撞开半掩的门,盔甲上溅着泥点与未干的血:“报——维斯顿堡南门发现兽人斥候!三骑,持双头狼旗,已射杀其中两人!第三人……”他喘了口气,“第三人临死前咬碎了后槽牙,吐出一枚铜铃——铃舌上刻着‘哈伊洛’。”

铎恩一把抓过铜铃,凑近烛火。铃舌底部果然蚀刻着两个扭曲的古兽人语字符:哈——伊——洛。

“他们在示威。”柯林说,“不是警告,是邀约。”

“邀约?”艾伯特愕然。

“邀我们去哈伊洛。”柯林翻开任务日志,翻到最新一页——空白。他抽出一支炭笔,笔尖悬停片刻,忽而转向米季融娣:“公爵大人被押入地牢几日了?”

“六日。”

柯林在空白页顶端写下:【任务编号:XVII-α】

【委托方:马林堡公爵府(存疑)】

【目标:哈伊洛主堡地牢】

【时限:第七日晨钟之前】

【备注:需携带‘日晷之钥’——但钥匙本身,或许才是陷阱。】

写完,他合上日志,抬头直视米季融娣:“你刚才说,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征召难;好消息是你父亲还活着。可如果‘日晷之钥’真能开启星陨之匣……为什么兽人不直接杀了公爵,自己去找?为什么非要等我们送上门?”

米季融娣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肩膀塌陷下去,像一根绷到极限后骤然松弛的弓弦:“因为……只有血脉持有者,才能让钥匙转动。而公爵的血,正在变冷。”

他解开领口衣扣,露出颈侧一道新愈的伤口——皮肤下隐约透出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昨日午夜开始的。”他苦笑,“兽人用一种‘冻髓苔’敷在公爵伤口上。那东西……会让血液凝滞如蜡,却偏偏维持心脉跳动。他们不是在折磨他,是在……保鲜。”

艾莉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种献祭前置仪式!需要活体容器保持清醒七日,才能引动匣中之物苏醒!”

“所以,”柯林声音沉下去,“我们不是去救人。是去当祭品的替身。”

无人应答。

烛火噼啪爆裂,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

这时,一直沉默的凯斯忽然开口:“我认识一个做假牙的侏儒匠人。他在千桅城黑市卖过一种‘舌下簧片’,能模拟任何咬碎声。那铜铃上的牙印……太整齐了。”

铎恩立刻掏出随身小刀,刮下铃舌边缘一点残留牙垢,在烛火上燎烤。青烟升起,竟散出极淡的甜腥气——是蜥蜴胆汁混合曼陀罗粉的味道。

“兽人不会配药。”铎恩冷笑,“有人在帮他们演戏。”

米季融娣脸色霎时惨白:“不可能……维斯顿堡内所有医师、药剂师、书记官,全是我亲手甄选……”

“甄选?”柯林打断他,“你甄选他们时,有没有检查过他们袖口内衬?有没有闻过他们靴底沾的泥?有没有注意到,昨夜营地西侧第三排帐篷的炊烟,比其他地方晚升起了整整一刻钟?”

米季融娣僵住。

柯林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月光正斜斜切过城堡主楼尖顶,在积雪覆盖的垛口投下一道锐利银线。那线条延伸出去,恰好指向东北方——哈伊洛的方向。

“我们今夜就走。”柯林说。

“什么?”艾伯特惊愕,“可补给……”

“补给够撑四十八小时。”柯林已走向门口,“马厩旁第三排草料堆底下,埋着三包‘迅足粉’——我昨天让艾莉悄悄撒的。凯斯,你带路,抄‘鹰喙小径’,那是兽人巡逻盲区,但坡度陡峭,需卸下所有重甲。铎恩,你负责山羊背上那具‘震颤弩’——不是用来射人,是射山壁松动的岩层。艾莉,你带齐‘愈光苔’和‘静默膏’,尤其是后者,涂抹在武器刃口上,能消去金属反光。”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米季融娣:“至于你——留在这里。把所有能调动的骑兵,全派去佯攻兽人西线营地。放最响的号角,点最多的火把,但……别真的打。”

“为什么?”

“因为第七日晨钟,”柯林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锐光,“兽人真正等着的,从来不是我们抵达哈伊洛。而是我们离开维斯顿堡的这一刻。”

米季融娣怔在原地,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佣兵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热血,没有狂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像冰封湖面下缓缓游动的鱼,早已洞悉整片水域的暗流与漩涡。

小队无声退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艾莉追上柯林,压低声音:“你早知道?”

柯林脚步未停,只将任务日志递向月光:“你看第十三页。”

艾莉接过来,借着廊柱间隙漏下的清辉翻开——那里记录着一行早已褪色的旧字:

【冻齿荒原北纬42°,卓尔遗迹石壁刻痕:‘日晷转,星匣开;血未冷,门不开;七日尽,魂自裁’】

字迹下方,用同一支炭笔,新添了一行小字,墨色尚新:

【他们要的不是钥匙,是‘正在冷却的血’——而冷却,需要时间,更需要‘被注视’。】

艾莉的手指微微发颤:“所以……兽人营地里的火光,那些猛犸、攻城塔、战壕……全是饵?”

“不全是。”柯林踏上石阶,靴底碾过一片枯叶,“马林堡确实在围困中。只是围困者,未必全是兽人。”

他忽然停下,仰头望着城堡尖顶上那只被风雪侵蚀了大半的石鹰雕像——鹰喙断裂,却仍倔强地指向北方。

“还记得我们进地道前,看到的卓尔痕迹吗?”

艾莉点头。

“那不是偶然。”柯林声音轻得像叹息,“卓尔从不留下活口,却让我们连续两次‘侥幸’避开。他们在等。等我们带回‘日晷之钥’的消息,等我们踏入哈伊洛……等我们,亲手把钥匙插进那扇门。”

风穿过城堡缝隙,呜咽如泣。

远处,维斯顿堡西门方向,骤然响起三声悠长号角——苍凉,激越,带着濒死般的决绝。

那是佯攻开始了。

柯林翻身上马,缰绳勒得极紧。他最后望了一眼办公室方向——窗内灯火摇曳,米季融娣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单薄如纸扎人偶。

“走。”他说。

五匹马无声汇入夜色。

山羊蹄声轻快,震颤弩横在铎恩臂弯,艾莉的斗篷下,三枚裹着苔藓的玻璃瓶随着颠簸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凯斯策马在前,手中短杖尖端悄然亮起一点幽蓝微光——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点亮的【影缚术】印记。

而柯林始终未再开口。

他只是握紧缰绳,任寒风撕扯斗篷,目光钉在东北方——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灰的群山深处。

哈伊洛。

一座被遗忘的石头坟墓。

正静静张开地牢的铁门。

任务日志在怀中微微发烫,封面银线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被远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钟声唤醒。

第七日,尚未到来。

但钟声,已在血脉里敲响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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