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央和始皇帝饭后散步的时候,李二凤回到了太子府。
他先去看长孙皇后母女,进门就看到长孙皇后抱着胖女儿拍着,看得出来她很爱这个孩子。
李二凤进门,就说:“今日如何?”
长孙皇后笑着说:“今日一切都好,就是咱们孟炜,把长安君吓了一跳,长安君看着孟炜,盯了一会儿才回神。”
她说着把胖女儿举起来:“阿父怀里了,乖孟炜,让阿父抱抱。”
李二凤把孩子抱起来,长孙皇后忍不住揉自己的胳膊。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自从生了孩子,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如以前了。现在抱女儿了一会儿,胳膊已经酸疼。虽然侍女安慰她说是因为女郎太胖,她自己知道,孩子胖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的身体真的在这次生产中被损伤严重。
李二凤低头看看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没法喜欢上这孩子。
他转身把孩子放在了榻上,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喧哗。
李二凤问:“是谁在外面吵闹?”
侍女很快进来:“是戚姬,哭着来找您。”
李二凤冷哼,对长孙皇后说:“她那个妹妹实在是无礼,早上拉着我的手,我说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她反而贴了上来,简直是......我让人送她回去了。
长孙皇后知道他说这话的目的,看似在抱怨,就等着自己说几句小姑娘不懂事的话。
长孙皇后想了想,看了一眼胖女儿,就说:“小女郎年纪小,多教教就是了,听说她们家的父母不在,让一个女孩在外面住着,举目无亲,到底不美,还是接回来吧,接回来让戚姬多管教。”
“你说的是。”李二凤说:“我出去打发了戚姬,你吃饭了吗?我再吃一遍,刚才没吃饱,看不出来,子央现在饭量大了,就是个饭桶,自己的那份吃完,眼巴巴的看着阿父和我的饭菜,不由分说的要替我们尝尝,抢了就吃。”
长孙皇后笑起来。
李二凤出去了,长孙皇后看着他的背影,转身把胖女儿抱起来,亲亲女儿的小脸,就说:“我们的孟炜要快快长大。”
天黑的时候,载着戚姬妹妹的车子进入了太子府,戚姬看这妹妹下车,这才松口气,她就埋怨说:“你怎么就让太子赶回去了。”
戚姬的妹妹为这事儿想了一天了,她回答:“肯定是长安君坏我好事,我拉着太子的时候她走了来,太子面上挂不住,就送我离开。”
戚姬小声骂了子央几句。
夜幕低垂,整个咸阳陷入了沉睡。
始皇帝在饭后又忙了一会儿,才算把今天的事情忙完。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就说:“如今长安君回来了,朕想走一走。”
昌跟着他回寝室,就说:“你不是每天都走一走吗?今日长安君还夸您走得远呢。”
始皇帝就说:“不是在章台宫走一走,是出了章台宫走一走。”
昌恍然大悟:“你是想看一下各处宫殿建造吗?听蒙上卿说各处虽然没建好,但是各处蔚为壮观,这时候去上林苑打猎也很好……………”
这愚钝的老仆,始皇帝觉得和他计较就是自己想不开。
“朕是说,朕要出关,去天下各处看一看。”
“哦,是出巡啊。”昌点头:“这是大事啊。
“嗯,你先别乱说,朕明日跟长安君商量。”
昌当然不乱说,他是愚笨,但是他的嘴巴也很严。
次日子央跑来吃饭,她刚坐下就抱怨:“感觉我怎么都睡不够。”
始皇帝就说:“你这是太累了。”
子央打着哈欠:“我要养一养。”她已经愉快地决定了,回头去上班的时候,拿出半天的时间睡觉。
始皇帝不知道她的打算,就说:“吾儿,阿父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语气这么正式,让子央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她悄悄地问:“阿父,是什么事要商量?”
她觉得是关于自己的大事,要知道始皇帝阿父是很霸道的一个人,在朝廷大事上他做出的决定别人反对也没用,能让他用这种口气说话,肯定是事关自己。
她在想:难不成有人告诉的状?
还是说有人在背后进我谗言?
这个“有人”就是李二凤。
“是这样的,阿父打算出函谷关,巡视东方。”
“哦,”子央心里松口气,不是有人告状就行,问:“然后呢?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次不带你去,是阿父和你兄长们去。”
子央皱眉,因为她要监国。
监国这种事看着很光鲜,实际上很难,打个比喻,监国就是鞋子不合脚,并且鞋子里还有石子,自己又必须穿着这双鞋走很远的路。
监国不能监的太好,又不能监的不好,总之这里面的尺度很难把握。
“阿父,我想去。”监国太难了,她想去旅游。
“咱们都走了谁来坐镇关中?”
“上次大家都走了,没人坐镇不也是没事儿吗?”
上次是带走了大部分臣子,等于说整个朝廷跟着始皇帝在东巡路上办公,现在是要大部分官员留下,自然需要有个负责的人。
始皇帝说:“阿父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办。”
既然阿父不愿意更改决定,子央只能争取让自己有个舒适的办公环境。这个环境不是指在曲台殿办公时候能坐得舒服,而是要让整个关中呈现出一种没大事的状态,要让社会环境平和稳定。
子央说:“阿父,既然这样,你要答应我,我要再先巡视一遍咸阳周边,等我回来了你再走。
“小事,阿父答应你。”
子央打着哈欠,感觉自己心事满满,连早饭都不觉得香了。
子央去内史府上班后,李二凤到了曲台殿,始皇帝把准备东巡的事情告诉了李二凤。
这件事完全打乱了李二凤的计划,他立即问:“什么时候走?”
始皇帝说:“过一阵子,你妹妹刚回来,朕想让她休息一阵子,咱们离开,留她坐镇关中。
李二凤更想自己坐镇关中,但是出关也有出关的好处,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布置。
始皇帝一点都不担心李二凤留下人手难为子央,子央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应付不了,尽早向太子认输反而是一件好事。
子央来到了内史府,觉得时间紧,已经没时间用来睡觉了,她立即召见张良。
在等待张良的过程中,子央突然想起了历史上始皇帝在博浪沙差点被大力士的铁锤击中。虽然现在张良张子房看上去人畜无害并且为自己尽心竭力,但是在始皇帝安全的这件事情上,子央一直不相信张良。
张良来了以后,询问子央:“主君这么着急喊了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有,现在是春季,虽然小麦等是冬季种的,可是棉花却是在这个季节套种在田里,你也知道,如今棉花对于我大秦而言非常重要,可是农家的那群人,人手有限,还有其他种子要盯着,辛苦你一趟,你去一趟长安乡,看他们是怎么给棉花育苗,什么时候才能移栽到大田里。”
张良领了命令就出去了。
张良在门口遇到了吕雉,两人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随后吕雉带着人来到了堂前。
吕雉带了很多书册,刚进大堂就听见子央在那里唉声叹气。
“春光明媚,周围又无大事,主君怎么唉声叹气?”
子央忍不住说出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是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过不久就有大事了。”
吕雉笑着问:“臣能否为诸君分忧?”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这事现在保密,你知我知,不可告诉其他人。”
“您放心,刘季那边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阿父告诉我......”子央没说完,被吕雉的一阵干呕给打断了。
子央看她侧过身,用袖子捂着半张脸呕吐了几下,忍不住问:“你是吃坏肚子了吗?”随后一个念头冒到她的脑海里,大流氓刘季已经回来了。
子央就问:“你是又有了吗?”
吕雉已经结束了干呕,点了点头。
子央只能说恭喜。
吕雉问:“您刚才说陛下告诉您什么了?”
“就是陛下说他要带着太子东巡,留我在关中,我现在就在想,在他走之前我要做点什么能让他走之后的关中平稳。你帮我出个主意。”
吕雉说:“您镇守关中这几年,庶民们对您是感激的。所以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闹事,如果有天灾,您只管治灾就行。怕就怕人祸!”
这也正是子央担心的,天灾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祸。
吕雉说:“这人祸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内部的,一种是外部的。
外部的好说,是那些六国余孽跑到咸阳来闹事,这种人少之又少,很多人来不到咸阳,就是真的闹出来了也好处理。
关键是内部的,内部的就复杂一些,宗亲那边应该不会拆您的台;官员这边儿,也不会主动惹您不高兴,除非是他们里面有人真的犯蠢,有心算无心,惹出了祸事,需要您在一边收拾;现在就担心太子府那边儿出事儿。”
子央点头,觉得吕雉说到自己心巴上了。
太子府里面的人一定会给自己弄出点不愉快来,事情都是有来有往,上次李二凤不在咸阳,子央趁机侵占了他的领域,他这次必然要还回来。
吕雉说:“其实这事也好处理,太子走了之后,掌管太子府的是太子夫人,您只管提前跟他说,无伤大雅的事情她别管,那些大是大非的事情,让她帮忙约束些。”
子央点头,她心里还有一分担心,担心就是长孙皇后约束不了太子府的某些人。
以前长孙皇后没有生产的时候,自然是大权在握,这个大权是从李二凤那里得到的,外边的人也服气她。可是现在长孙皇后生不出嫡子,长孙皇后的权力就开始打折。
这是多方面造成的,李二凤下意识地把该给嫡子的那份权利收回来,将来要把这份权利转交给他心目中的继承人。另一方面太子府的一些门客把太子夫人当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要王家不发威,他们就能对太子夫人阳奉阴违。
子央说:“我过几天再去一趟太子府,明天我要去一趟周边,查看各处工程进度,同时查看咸阳周围灌溉和种植。你这次来的时候把今年的徭役安排送来了吗?”
吕雉摇头:“还没有。”
“你回去告诉卫轮,该准备了。”
“喏,还有别的吩咐吗?”
子央想了想,就说:“有,待会儿我去一趟咸阳令府,有些话不是一两句都能说完的,咱们当面说吧。”
“好,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