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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第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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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枭龙大获全胜,让龙团的战士们对于训练也有了更大的热情和信心,这也是楚凌霄同意这场比赛的目的。

不过这帮家伙嘴上不说,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其实心里面都为这场胜利沾沾自喜。

这点从训练上就能看得出来,一个个从第一室出来,撇着嘴喊着“就这?来点高难度的行不行?”

不管怎么说,木人桩都需要轨道来运行,这就决定了它的运行还是有迹可循。

这帮小子挨打多了,也就摸清了规律,现在进去不敢说游刃有余,至少是不像......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动百灵额前碎发,她攥着母亲的手站在院门口,目送那抹挺拔背影跃上机舱。舱门关闭前,楚凌霄忽然探出身,将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抛向空中。纸片在气流中翻飞如白蝶,百灵踮脚接住,指尖触到温热的墨迹——是三张崭新的火车票,硬座,岭前村至中州,日期正是后天清晨六点十七分。

香香婶盯着票根上“中州南站”四个字,喉头滚动了两下,终于没忍住,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围裙里。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还沾着早先被薛家人撕扯时蹭上的泥点,此刻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百灵把票塞进贴身口袋,手指碰到一枚冰凉硬物,掏出来竟是半截断掉的银簪——母亲当年嫁妆里最值钱的物件,去年被薛兵带人闯进灶房抢走半截当赌资,今早混乱中竟从悍妇袖口掉出来,被百灵偷偷捡回。她把断簪按在掌心,金属边缘硌得生疼,却比昨夜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印更让她踏实。

巷子口传来铁链哗啦声。张颂然带着两名绿装押着薛同往皮卡车走,村长手腕上铐着的不是寻常手铐,而是特制合金环,内侧刻着细密凸纹,每走一步就磨得皮肉渗血。经过百灵家院墙时,薛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脖颈青筋暴起,嘶哑的吼声撞在土墙上:“百灵!你妈勾引我爹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清高!”香香婶猛地抬头,嘴唇瞬间失了血色,百灵却一把攥住母亲发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对方腕骨,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妈,您记得冬妮她爸教我的吗?——烂泥甩不到天上,只配糊自己满脸。”

皮卡驶离后,村东头老槐树下聚起三五成群的村民。有人掰着指头算:薛家占着的十八亩良田、山坳里三处私建矿洞、祠堂后墙夹层藏的境外电话机……这些往年连提都不敢提的腌臜事,此刻全成了唾沫星子喷溅的靶子。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拄着拐杖踱过来,朝百灵娘儿俩咧嘴一笑,豁口里露出焦黄的牙:“香香啊,你家西屋墙根下埋的坛子,该起出来了吧?”香香婶浑身一颤,百灵却仰起脸脆生生应道:“王爷爷,等我们回来给您炖只老母鸡!”老汉哈哈大笑,浑浊的眼角挤出皱纹:“好丫头!那坛子里的野山参,够换十只老母鸡喽!”

午后日头斜照进院子,楚凌霄留下的茶杯底沉淀着褐色茶垢。百灵蹲在井台边搓洗母亲被扯破的衣襟,粗粝的井绳勒进指腹,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响动。抬头望去,院墙外探出几颗毛茸茸的脑袋——是隔壁铁匠铺的三个半大孩子,最小的那个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为首男孩把红薯塞过来:“百灵姐,我爸说……以后打铁活儿都归你管!”百灵怔住,铁匠铺可是全村唯一能打制镰刀锄头的营生,往年薛家连废铁屑都要收三成“看管费”。她刚要推辞,男孩已转身翻过矮墙,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嘟囔:“我爸昨儿挨揍时,看见你哥踹倒薛兵的样子了……真他娘帅!”

暮色渐浓时,香香婶默默收拾起灶房里的家当。她掀开土灶膛口的砖盖,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七颗饱满的核桃,每颗都用朱砂点了红点。这是岭前村老规矩:女儿定亲时,女方要备七颗“守心果”,寓意忠贞不渝。百灵看着母亲枯瘦的手指捻着核桃,突然扑通跪在灶前:“妈,我不嫁人了!咱们去中州开食堂,我给您当账房先生!”香香婶手一抖,朱砂染红了指腹,她抬眼望向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树杈上还挂着薛兵去年挂的褪色红布条,如今被晚风撕扯得只剩几缕残丝。“傻丫头,”她用沾着朱砂的手抹了把百灵的脸,“守心果不是给男人吃的,是给你自己吃的——吃了它,才知道心里真正想要啥。”

次日清晨雾气未散,百灵背着洗得发亮的旧军用包站在村口。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三样东西:半截银簪、七颗朱砂核桃、一本边角磨损的《中州菜谱》——书页间夹着冬妮寄来的明信片,背面是稚拙笔迹:“百灵姐,我在工地食堂帮忙择菜,炒土豆丝得放三勺醋才够劲!等你来教我做酸辣白菜!”远处山路上响起拖拉机突突声,车斗里堆满捆扎好的玉米秆,赶车的是常给薛家运货的赵瘸子。他瞥见百灵,竟主动刹住车,扔来个鼓囊囊的麻袋:“你妈教过我闺女熬小米粥,这袋新碾的谷子,算谢师礼!”麻袋口松脱,金灿灿的米粒滚落几颗,在晨光里像散落的碎金。

登上绿装安排的军用吉普时,百灵最后回望岭前村。薄雾中,薛家祠堂飞檐翘角依旧狰狞,可那堵刷着“薛氏永昌”的照壁,不知何时被人泼了半桶石灰水,白惨惨的污迹蜿蜒而下,活像一道溃烂的伤口。吉普颠簸着驶向山外,百灵摸着口袋里温热的火车票,突然想起楚凌霄临行前揉她头发时说的另一句话:“有些门锁着不是为了防贼,是怕里头的人走出来。”她攥紧票根,纸沿割得掌心微痛,却笑出了声——原来走出这扇门,需要的从来不是钥匙,而是一把烧穿锁芯的火。

中州南站人潮汹涌。百灵牵着母亲的手挤出出站口,正茫然四顾,忽听一声清脆呼哨。转头望去,冬妮正站在旋转门旁用力挥舞手臂,工装裤裤脚还沾着面粉,马尾辫上别着枚小巧的龙形发卡。她身后立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举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笔写着:“接岭前村香香婶&百灵同志”。百灵冲过去一把抱住冬妮,鼻尖蹭到对方校服领口淡淡的桂花香,那是中州特产桂花糕的甜味。冬妮笑着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快尝尝!今早刚出锅的,张颂然哥哥说……”话音未落,百灵已咬下一大口酥皮,滚烫的豆沙馅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香香婶站在几步外,望着站前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新闻快讯:“……关州安全局通报,岭前村走私案主犯薛同已被依法逮捕,其涉案资产包括边境矿产、跨境通讯设备及……”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本栏目由中州江都城项目部特别赞助”。

冬妮拽着百灵往地铁口走,边走边絮叨:“你们来得巧!食堂选址就在工地生活区C栋,昨天刚签完租约。张颂然哥哥说老板特意选的临街铺面,窗户正对着工人宿舍楼,每天早上六点开门,第一锅豆浆必须让所有工人喝上热乎的!”百灵听着听着脚步慢下来,目光停在地铁玻璃幕墙上——倒影里,她和冬妮并肩而立,身后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而她们发梢上跳跃的,是初升朝阳碎成的千万点金芒。香香婶忽然加快脚步追上来,从布包里取出个青布包裹,层层打开,露出柄沉甸甸的柳叶刀。刀身映着晨光,寒刃上竟浮着极淡的云纹,像是用陈年枣木心雕成的刀柄,握上去温润如暖玉。“你爸留下的,”香香婶声音很轻,“他说过,真正的厨子不用刀杀人,但刀锋得认得清,什么是该切的菜,什么是该斩的根。”

地铁呼啸进站,百灵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窗外广告牌掠过,某家餐饮集团LOGO下方印着烫金标语:“匠心铸味,诚信立业”。她忽然想起楚凌霄说过的话——有些门锁着不是为了防贼。那么此刻她指尖触碰的这扇玻璃门,究竟是隔绝风雨的屏障,还是等待被推开的新生?列车启动的瞬间,百灵悄悄把半截银簪塞进冬妮手心。冰凉的金属在闺蜜掌中微微发烫,像一粒尚未冷却的星火,正沿着血脉奔涌向未知的远方。站台灯光温柔地漫过三人身影,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交叠的轮廓——那影子渐渐拉长、延展,最终融进中州清晨浩荡的光流里,仿佛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正悄然蜕变成翅膀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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