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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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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荆国都。

自从巫觋崛起之后,就有声音,将大荆部改为‘荆国’。

只是元以‘世仇未报,不能立国’为由阻止,但并未影响下面人给自己上王号。

巫台之上。

素手持‘麟书’,遥遥望着...

“探路?”方真崖冷笑一声,指尖在天木剑鞘上轻轻一叩,剑身微震,嗡鸣如松涛起伏,“拿道基当探路石,倒也省事——只是不知,若我二人踏入其中,是算探路,还是算‘压阵’?”

聂二娘闻言浑身一僵,面色骤白,腰肢微弯得更深了些,声音却稳如古井:“两位道友说笑了……紫蒿真人亲率七位金丹坐镇入口,更有阴司判官、诸生无相寺十八罗汉轮值监察,此等阵仗,岂敢以‘探路’二字轻慢?实乃‘试机缘、验命数、开秘径’之正典仪轨。”

她顿了顿,袖中暗掐法诀,一缕青烟自指尖逸出,在半空凝成三枚篆字:【玄、枢、引】。

方印玄瞳孔微缩——那是《服气道·太初符箓图》中失传已久的“三枢引灵篆”,专用于勾连秘史洞天残存的岁月锚点,非金丹真人以上不可绘,且须持特定命格者执笔。而聂二娘不过道基中期,竟能凭空凝篆,分明是早得高人授意,甚至已将符文刻入骨髓。

“她早被种下‘枢引子印’。”方真崖传音入密,声音冷冽如泉底寒玉,“不是为今日所备。”

方印玄心头一跳,悄然运转家族秘传《轸水照心诀》,目光掠过聂二娘颈后一寸——果然见一道极淡银痕,形如半枚残月,正随她呼吸明灭。那不是寻常烙印,而是“星君级”香火神道所留的【照命银痕】,唯有被星君亲自点化、并允诺庇护之人,方能在神魂深处承此印记。聂二娘背后,竟站着一位星君!

他不动声色,只将手中那块【牛金】化金石悄悄收入袖中,指尖却在袖底无声掐动——一道微不可察的【轸水】涟漪,顺着地面沙砾悄然漫向远处绿洲阵法边缘。涟漪所至,三处隐匿的阵旗尖端,同时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湿润反光。

“原来如此。”方印玄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三香门建派不足七十年,却能得星君赐印、得真人授篆、得罗汉护持……这‘八香’之名,怕不是指‘八位香主’,而是‘八重香火’吧?”

聂二娘笑容微滞,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惶。

方真崖却忽而仰头,望向天穹高悬的烈日。那日轮灼灼,仿佛熔金浇铸,可就在他视线落定的刹那,日影边缘竟微微一颤,似有层叠虚影自其内浮沉而起——那是【值岁】权柄碾过时空时,不可避免泄露的“历史褶皱”。

“烈阳历八十八年……”他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可我族典籍所载,上一次大灾变,是‘太阴蚀界’之劫,而非烈日当空。若烈阳历确为正朔,那此刻悬于头顶的,便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被篡改过的太阳’。”

他猛然侧首,目光如电刺向聂二娘:“你方才说,紫蒿真人与诸真联手寻得秘史洞天入口——入口在何处?”

聂二娘喉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裙裾拂过沙地,却未扬起半点尘埃——沙粒竟似被无形之力托住,悬浮寸许,缓缓旋转。

“东……东方三百里,断脊岭。”她终于吐出地名,声音干涩,“岭中有裂谷,谷底有‘焚风铜碑’,碑面刻十二星图……唯持‘角木’命格者,方能触碰星图第三、第七、第九位,引动地脉震颤,碑裂则门开。”

方真崖与方印玄对视一眼。

——角木命格?方真崖正是此道道基,而方印玄修的虽是【胃土】,但因幼时曾以【轸水】灵泉洗髓,又在族中藏经阁参悟《木土相生十二图》,早已暗合“角木生胃土”之理,命格深处,实则双象交缠。

“焚风铜碑……”方印玄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灰铜钱,钱面无字,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螺旋纹路,“家中学堂讲过,太古‘焚风氏’所铸镇界之器,非以铜铁,实为凝固的‘旱气’所化。此物若遇【轸水】气息,必生共鸣。”

他指尖沁出一滴清露,正是自灵舒洞天泉眼中带出的本源之水。露珠悬于铜钱之上,尚未滴落,那螺旋纹路已如活物般游动起来,继而铜钱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小的星点——不多不少,恰好十二枚。

“你有此物?”聂二娘失声。

“祖上传下的‘课业信物’。”方印玄收起铜钱,笑意温润,“学堂先生说,若见焚风铜碑,便知‘课业未结’。”

聂二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言语。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两人并非闯入荒漠的稚子,而是循着某条早已写就的轨迹,踏进她亲手铺就的棋局。

此时,远处斗法余波渐息。那几名女修远远观望,见聂二娘久久不归,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人振袖飞来,落地时袖角扫过沙地,竟带起一阵细雨般的凉意——分明是暗藏【轸水】一道的秘术,却伪装成寻常水系法术。

“二姐,这两位……”她刚开口,目光触及方真崖腰间玉箫剑,瞳孔骤然收缩,“紫府法宝?!”

方真崖眼皮都不抬:“你三香门,除了聂道友,还有谁通晓‘焚风十二星’的对应时辰?”

那女修一怔,下意识道:“亥时三刻,星移斗转,第三星坠于西,第七星隐于云,第九星破雾而出……”

话音未落,方真崖已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嗤!

一道墨绿色剑气撕裂长空,直劈向百里之外断脊岭方向。剑气未至,整片天地陡然一寂,连灼热的风都凝滞了。下一瞬,远天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有山岳崩塌,又似铜钟轰鸣,震得沙丘簌簌滑落。

聂二娘脸色惨白:“你……你毁了焚风铜碑?!”

“不。”方真崖收回手指,指尖一滴墨绿血珠缓缓渗出,落地即化作一株寸许高的青竹,“我只是……替它校准了时辰。”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半枚青铜残片,上面星图残缺,却正对应第三、第七、第九星位。残片边缘,还粘着一点湿润的苔藓——那是只有常年浸润【轸水】灵泉之地才有的特有青苔。

“灵舒洞天的泉眼,百年不枯,千载不涸。”方真崖声音平静,却如重锤砸在聂二娘心上,“而你三香门绿洲阵法之下,那口‘养灵井’……三年前才挖通,井水味涩,含铁甚重,根本养不出此等青苔。”

聂二娘身形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额头抵上滚烫沙砾。

方印玄叹息一声,自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滴澄澈水珠。水珠悬空不落,映着烈日,竟折射出幽蓝微光——正是灵舒洞天泉眼本源之水,一滴可活枯木,三滴可润道基。

“聂道友不必惊惶。”他将水珠轻轻推至聂二娘面前,“你身上有星君印记,我二人不会伤你。只是想问一句——那位为你种下银痕的星君,可是姓‘方’?”

聂二娘猛地抬头,眼中泪光与震惊交织:“你……你们怎会……”

“因为那印记的纹路,与我族祠堂画像中,方仙元星君袖口银纹,分毫不差。”方印玄微笑,“而你三香门绿洲阵法根基,所用‘镇灵砂’,与我灵舒洞天山门台阶所铺之砂,同出一脉——皆取自‘寒闰’古矿脉。此矿脉早已绝产万年,唯我方家秘库尚存三斤。”

他俯身,将三滴水珠置于聂二娘掌心:“喝下它。然后带我们去断脊岭。不是焚风铜碑所在,而是……你真正受命接引之处。”

聂二娘颤抖着捧起水珠,舌尖微触,一股清冽甘甜直冲灵台,仿佛久旱龟裂的神魂骤然浸入春水。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银痕竟如活水流转,隐隐浮现一行细小篆字:

【灵舒令至,枢引归位】

“是……是方仙元星君亲授密令。”她声音嘶哑,“焚风铜碑只是障眼法。真正入口,在断脊岭地肺深处,一处名为‘倒悬井’的古窟。井壁刻有‘值岁’旧篆,需以【轸水】为引,【角木】为钥,【胃土】为锁……三位道基,缺一不可。”

方真崖颔首:“所以你被安排在此拦截张玄感,实则是为确认我二人命格?”

“是。”聂二娘坦然,“张玄感身上,有‘秘史洞天’的‘回溯霉气’,沾之即衰,三日内必遭厄运反噬。星君命我诱其靠近,借他之厄,试你们心性——若见宝起贪,便是心魔深种;若袖手旁观,便是冷硬难驯;唯有力斩其厄而不染其晦,方配入井。”

方印玄忽然笑出声:“所以那一剑,并非杀张玄感,而是斩他的‘厄运之线’?”

“正是。”聂二娘望向方真崖手中天木剑,剑锋犹带墨绿余韵,“那一剑,斩断的不是性命,是‘历史错位’强行嫁接在他身上的因果孽丝。星君说……唯有灵舒血脉,才能挥出此等‘正本清源’之剑。”

风沙呜咽,烈日无声。

方真崖默默收剑入鞘,转身望向东边。三百里外,断脊岭如一道焦黑刀锋横亘大地,而在那山岭阴影最浓处,一点幽蓝微光,正随心跳般明灭。

“走吧。”他道,“倒悬井中,或许有答案。”

方印玄点头,却忽然抬手,朝远处几名观望的女修遥遥一礼:“烦请各位道友,代为照看绿洲三日。三日后,若我等未归……便请将此物,送回灵舒洞天。”

他抛出一枚青玉符牌,上面只刻二字:【真崖】。

女修们伸手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却在触及掌心的瞬间,悄然沁出一层薄薄水雾——雾气氤氲中,隐约可见一座清秀山峰,山腰泉眼汩汩,梅香松影,恍如隔世。

聂二娘望着那玉牌,嘴唇翕动,终是低声道:“原来……你们不是出来历练的。”

“不。”方印玄眸光沉静,望向断脊岭的方向,“我们是来……接老祖回家的。”

话音落,三人腾空而起,遁光未显,周身却已浮现出淡淡水汽,蒸腾如雾。那雾气盘旋上升,竟在烈日之下凝成一株虚幻古木——根须深扎虚空,枝叶直指苍穹,每一片叶子,都映着一汪清泉倒影。

烈阳历八十八年的荒漠之上,终于第一次,有了能遮蔽大日的树影。

而断脊岭深处,那口传说中“井口朝下、井底朝天”的倒悬古窟内,一尊青铜古镜静静悬浮。镜面浑浊,映不出人影,唯有一行褪色朱砂小字,在幽暗中微微发亮:

【值岁奔月之后,此镜照见最后一段未被抹除的历史——

方青,尚未离去。】

镜面之下,一截枯槁手指,正缓缓抬起,指向镜中那行朱砂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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