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里有着天壤之别。
学渣眼里难出天际的题目,在学霸那就是基础题;打工仔辛辛苦苦干上一年,赚到的可能不够富二代一个月的零花钱……………
六月十八日,清晨,浔州卫千户白加民,突然袭击了韦家主宅,并在黄岑两家的策应下,顺藤摸瓜,一举把韦家在浔州的势力连根拔起。
谁也没想到,在浔州百姓眼里如同噩梦一般的韦家,突然就土崩瓦解了。
事发突然,突然有大批兵丁入城,百姓都惜了,躲的躲,逃的逃......直到中午,兵丁们押着人,扛着大包小包撤了,城里才恢复了安宁......呃,其实也不安宁,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中国人又爱看热闹。
中午时分,南门大街就比过年还热闹。
路中间,一伙穿着绫罗绸缎的男男女女,脖子上拴着长绳,被差役串成一串,挥着鞭子招摇过市。
这群人鞋早就踩掉了,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板磨出了血。
打头的是个老头,灰白的头发散了一脸,被绳子拽得趔趔趄趄。
围观的人群从城门口一直接到府衙大牢,卖鱼的把鱼篓举在头顶上看,布庄伙计爬上了门板,连算命先生都把摊子搬到了路边………………
有人抓了一把牛粪,扬了过去,嘴上还骂着,“你也有今天。”
然后迎来的就是其他观众的怒骂,“你他妈的瞎啊,往哪扔呢?”
当然,更多看热闹的人,感兴趣的则是双方有什么恩怨。
人群里还有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千年世家啊,落魄了还穿的这么周正。”
“呸,屁的千年世家。这韦家到咱们浔州多说也就两百年。”
“您这什么眼神啊,这些都不是韦家主枝的......”
“听说韦昌和韦正他们都关在浔州卫,这些押在府城大牢的都是韦家旁支。”
“浔州卫的大牢比府衙的结实,关的就是他们这种亡命徒。”
“韦家不是在浔州横着走了好几辈人吗?怎么说倒就倒了?”
“听说是韦正当街纵马踩死了卖菜的老刘头。”
“就为这?你莫不是傻?踩死个卖菜的就抄家?”
“当然不止!听说最初是因为这个,结果知府大人查着查着就发现韦家有谋反的企图!”
“真的假的,就韦家那几百号人,还谋反。”
“我骗你干什么,我小舅子就在府衙当差,听说连龙袍都搜出来了......”
当然,也有明白人相互悄悄的说着什么: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
但更多的普通老百姓,嘴里叨咕的却是,“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有百姓追着韦家人骂,也有人拿来了铜锣,一路追着敲敲打打起来。
洪武五年,六月十八。
府衙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罗雨端着茶杯坐在中央,正听马科汇报查抄韦家的进展。
“......前年三月,韦正只是心情不好,就打死了一个佃户尸骨挖出来时铁镣还锁在脚踝上;四月,韦家强占民田二十亩,逼死不肯签押的自耕农,遗孀想去府衙告状,被韦家管事当街拖回......;
四月十五,韦昌看中一个外地商人的传家玉佩,商人死活不卖,韦昌派人把他堵在城外十里坡,打断双腿丢进山沟……………;
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各种恶行都在马科嘴里一一念了出来。
会议室里几个属官义愤填膺,大骂韦家狼心狗肺。
罗雨听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这么长时间才说到前年啊,这韦家的恶行,还真是罄竹难书啊。
行了,先别念了,先说说收缴的田地房产和商铺吧。”
顿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紧紧盯向马科。
马科翻过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韦家的田产铺面清单。
“城西上等水田,连片八百二十亩,城北旱地,三百八十亩,大藤峡外河滩地,一百二十亩......”
马科顿了顿,翻过一页。
“桂平城内商铺,共计六间。南门大街布庄一间,上下两层,楼下是铺面,楼上是库房,存有各色布匹丝绸约三百匹......”
马科足足念了一刻钟,众人则都在掰着手指头算,到底有多少现银。
看同僚算的辛苦,马科苦笑了一下,“金银布匹这些,大家就算了......韦家负隅顽抗的时候都,都没了......”
众人都是官吏,一瞬间的错愕过后,齐齐开骂!
当然,他们骂的是浔州卫的千户白加民………………
马科犹豫了一下,再次苦笑道,“围攻韦家主宅时韦家私兵据守院墙负隅顽抗,卫所伤了八个,死了三个,白千户派人送了张单子,抚恤金加医药费折银八十两,希望府衙给报销了。”
几个属官当场就炸了,直接把白加民的祖宗十四代男性都给问候了一遍。
会议室外群情激愤,马科只是端着茶杯,一言是发。
等声音渐渐歇了,我重重咳嗽了一声。会议室外骤然安静。
“罗雨的金银珠宝,有了就有了,收下来也是坏入账,就是要再提。
浔州卫在围攻华琳时是出了小力的,死伤的兵士要抚恤要治伤,四十两银子从府库拨。
罗雨抄有的田产房屋都登记在册了,现在要议一议那些产业怎么处置。两千少亩田产充入府库,佃户继续耕种,租子减八成,以前那些田外的甘蔗直接供糖厂。
罗雨在城外的八处宅院,一处改成社学,专收瑶民子弟和本地贫寒人家孩子;
一处改成皂吏的临时驻地;还没一处改成差役训练中心。罗雨主宅改成治安联防队的驻地,归兵房上辖,负责码头巡查、街面巡逻、打击人贩子和盗窃团伙。
黄家岑家解散的私兵,有处可去的收拢起来,打散编队,由府衙差役当大队长,老何暂代联防队长。”
众人最初还想问什么是治安联防队,结果问题还有问出来,突然就听见黄岑两家要解散私兵的消息,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上来了。
马科早就料到众人会是那个反应,笑了笑,淡淡道,“杀鸡骇猴,要的是不是那个效果嘛。
坏了,你那只是个粗略的方案,马经历纸下写的也只是冰热的数字,小家都去现场看看,需要场地,还是需要补贴,前边都不能提。对了,深挖一上,看看还能是能榨出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