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峰合拢之势,将九彩神曦刀劲压碎,亦欲将残骨刀连同其主一并封入玄冰。
李元右手稳握长刀,刀势不减分毫,左手翻飞如蝶,指印变幻莫测。
其身后两圈悬浮的九彩元纹骤然疯狂旋转,转速愈快,光芒愈盛,将周遭虚空绞出无数细密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紧接着,他脚掌于虚空猛然一踏。
“咔嚓——”
一声脆响,虚空在其足下应声碎裂,蛛网状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他整个人借一踏之力,化作九彩流光,暴掠而出,流光划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裂出一道残影,手中残骨刀再度横斩。
刀气纵横捭阖,如长虹经天。
“味——”
刺耳至极的音爆撕裂长空,九彩神曦刀劲势如破竹,携摧枯拉朽的霸道锋芒,斩入巍峨冰峰之间。
刀锋所至,冰峰如纸糊般齐齐从中剖开,断面光滑如镜,折射出九彩光芒。
漫天碎冰尚在半空翻飞旋转,未及坠落,便被刀身附带的九彩雷霆之力瞬间气化,化作缕缕白烟,消散于天地。
刀劲去势不减,好似咆哮九天的九彩雷龙,裹挟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重重新在梦璃元君的护体元力之上。
“嘭”
由万千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护体星辉剧烈闪烁,星辉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虽勉强将这一刀化解,但恐怖的能量余波却如毒蛇般刁钻阴毒,循着星辉的缝隙钻入梦璃元君体内,肆意破坏着其经脉窍穴。
“噗!”
一口鲜血自梦璃元君口中喷涌而出,尚在半空便被刀劲上残余的九彩雷霆之力灼烧殆尽。
其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银发飘扬,衣裙翻飞,在空中划出凄厉至极的弧线。
“嘭——”
足足飞出万丈之遥,梦璃元君方才狠狠砸入海中,爆发惊天巨浪。
海水冲天而起,直上百丈高空,仿佛要将这片海域彻底掀翻。
海底礁石在巨浪冲击下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随浊流四散。
海面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形,吞噬周遭一切,触目惊心。
不过,梦璃元君毕竟是万岛海的霸主,底蕴深厚,根基扎实。
李元接连两刀虽令她吃了暗亏,却并未伤及根本。
她借海水缓冲之力,在漩涡深处强行稳住身形,周身星辰之力暴涨,将周围海水尽数逼退,旋即自海中破水而出。
其银发凌乱如瀑,几缕发丝黏在此刻已然苍白的脸颊之上,衬得那张绝美容颜憔悴而狼狈。
唇角犹带血迹,眸中却燃着滔天怒火。
其美眸死死盯着李元,其内的震怒与屈辱,几欲将人焚为灰烬,眼中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她堂堂梦璃元君,万岛浊海之上何人不敬,何人不畏,今日竟被一后辈两刀逼至如此境地。
见到梦璃元君只是受了些伤,李元眼中却略感遗憾,两刀未将其斩杀,便知对方底蕴,故而没有迟疑,当即一步踏出。
“咔嚓——”
他脚下虚空再度破碎,身形对着梦璃元君暴掠而去,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串残影,真假难辨。
其手中残骨刀之上,九彩神曦暴涨数倍,恰似一轮坠落人间的骄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逼梦璃元君。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嘶鸣,虚空灼出道道焦痕。
九彩光芒映照在海面之上,将万顷碧波都染成九彩之色,瑰丽而可怖。
梦璃元君见状,面色骤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如附骨疽般笼罩全身。
修行万载以来,她从未有过如此恐惧,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本能畏惧。
她急忙朝后疯狂倒退,身形如惊鸿掠影,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李元此刻身上弥漫的威压,如天穹压顶,绝非她一人可以抗衡,甚至比血渊帝君,亦要强横几分。
她引以为傲、视若根本的星辰之力,在九彩雷霆的绝对压制之下,有种被生生扼杀的窒息之感。
“小子,你太过目中无人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震得方圆数百里内的海水齐齐翻涌。
绮罗元君满头青丝如怒蛇般飞扬,周身紫裙猎猎作响。
衣裙上绣缀的星辰图腾似活了过来,一颗颗星辰自纹路中浮凸而出,散发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将一片微缩星河披于身上。
其双臂猛然舒展,十指如钩,沛然莫御的紫色元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
天空之上,异象陡生。
一只由纯粹紫色元力凝聚而成的万丈巨手凭空浮现,其上紫气缭绕,似云霞翻涌。
巨手五指微张,每根手指皆粗如数座山岳,指节之上更有紫色雷霆明灭闪烁,带着抹杀万物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拍落,直直向李元头顶,欲将后者连同这片浩瀚海域一并拍成齑粉。
虚空在巨手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如褶皱的绸缎般层层叠叠。
巨手尚未落下,毁天灭地的威压便已将下方海面压出一个巨大凹陷,海水向四面奔涌逃散,露出了海底泥岩。
李元身形猛地一顿,抬眸望去,眼中冷厉之色一闪而逝,当即放弃对梦璃元君追击,转而迎着万丈紫色巨手,手中残骨刀猛然斩出。
一刀开天。
恐怖的九彩神曦刀劲自刀身暴涌而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无上锋芒,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冲紫色巨手。
“嗤——”
刀劲与巨手轰然相撞,前者势如破竹,直接将万丈紫色巨手从中斩断。
巨手自掌心至手腕,被一刀剖为两半,断口处紫色元力如决堤洪水般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紫雨倾泻而下。
紫雨落在海面之上,激起无数细小的紫色浪花,似紫烟袅袅。
刀劲余威未散,继续向前,狠狠劈落在虚空之上。
“咔嚓——”
伴随惊天动地的脆响,虚空被硬生生破开一条长达万丈的漆黑裂缝。
狂暴刀劲顺着裂缝倾泻而入,化作一片混乱不堪的虚空乱流。
无数空间碎片如利刃般疯狂旋转,吞噬周遭的一切光线、海水、空气,乃至残存的紫色元力,尽皆被卷入其中,碾为虚无。
另外一边,血渊帝君在万岛浊海,纵横捭阖万载,何时容得下一个后辈对自己拔刀相向。
其眼底翻涌滔天杀意,几乎要凝成血色冰晶,自瞳孔深处寸寸蔓延。
方才那一刀虽是虚晃,却也让他颜面尽失。
他一生杀人如麻,踏尸而行,何曾被人如此轻慢。
在绮罗元君出手的同时,他冷哼一声,不高不低,却如寒铁入骨,令方圆千丈内的温度骤降数分。
血渊帝君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手指对着李元所在之处隔空一点。
仅是一指,苍穹之上,尚存几分清明的天空瞬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所笼罩,如泼墨般自天际蔓延,将苍穹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恐怖血云旋涡凭空浮现,宛如深渊巨口悬于九天之上,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生机。
“轰隆隆——”
蓦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万鬼齐嚎,震得人心神俱裂,继而一条长达数千丈的血色蛟龙血云旋涡中狂涌而出。
蛟龙通体由纯粹的血煞之气凝聚而成,不见一丝杂色,唯有触目惊心的猩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巨大的眸中满是暴虐与残忍,瞳孔如两汪血池,血盆大口,獠牙如林、齿间有血色涎液滴落,每滴都在虚空腐蚀出细小黑洞,裹挟吞噬一切的威势,向着李元当头扑下。
血腥暴虐的气息如山如海般压来,令周遭万丈内的空间发出低沉的呻吟。
海面之上,无数鱼类翻白浮起,生机被血煞之气瞬间剥夺,化作一片死域。
蛟身未至,威压先到。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李元心念一动,周身九彩神曦骤然暴涨,好像一轮烈日当空升起。
九彩光华所过之处,血雾退避,紫气消散,仿佛天地间唯余这一道光。
“铮——”
他左手并指如剑,指锋朝上,对着虚空猛然一划,刹那间,十数柄地煞刃凭空浮现于头顶上方。
地煞刃通体流转九彩雷光,刃身之上雷蛇游走、电芒跳跃,发出刺耳至极的嗡鸣。
转瞬之间,地煞刃便首尾相连,环环相扣,如锁链般编织组合,化作一面巨大的九彩神曦之盾,横亘于半空。
龙盾接触的瞬间,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意志在此刻展开殊死搏杀。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万古神山崩塌,震得天地齐颤。
狂暴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毁灭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海水蒸发,连远处的岛礁都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下方海面被无形伟力硬生生压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深坑,海水来不及逃逸便被挤压成固态般的透明晶体,下一瞬,轰然爆碎,化作亿万碎末飞溅。
深坑边缘,亿万钧海水倒灌而回,掀起百丈高的浑浊水幕,遮蔽天光,如同末日洪流降临此间。
天昏地暗,日月无辉。
血色蛟龙被硬生生挡下,血渊帝君脸色一沉,其眼中透着欲将李元彻底碾碎的执念。
他双手猛然结印,十指翻飞间带出重重血色残影,身上的血色长袍鼓荡如帆,猎猎作响,似有无数冤魂在衣袍之下挣扎嘶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蓦地,方圆万丈海域剧烈沸腾,海水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粘稠的血色雾气。
雾气在空中翻涌凝聚,恰似一片血色汪洋悬浮于天际。
血浪翻涌间,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又一柄长达千丈的血色巨剑在半空凝聚成形。
巨剑通体猩红如血,剑身之上缠绕着无数面目狰狞,哀嚎不止的阴魂。
每张扭曲的面孔都在无声嘶吼,每道虚幻的身影皆在疯狂挣扎,仿佛要从剑身之中挣脱而出。
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或怨恨,每张皆代表着一条被祭炼的生灵怨念,每道皆凝聚一缕不灭的怨魂。
赫然是他以万千生灵为薪柴,以无尽怨念为炉火,耗费数万年心血祭炼而成的本命之宝,血渊剑。
剑出之刻,天地变色。
一般比方才更为恐怖数倍的血腥煞气自剑身之上爆发而出,如万古凶魔出世。
血渊帝君抬手一抓,一只血色虚影巨手握住剑柄剎那,其整个人的气息一变。
他不再是那个沉稳老练的一方霸主,而化作一尊自血海深渊中爬出的修罗杀神。
血渊帝君缓缓举剑,剑尖指李元。
天地之间,唯余一片血红。
血渊帝君一声暴喝,声似万鬼齐啸,携带苍生之怨,化作实质般的音浪席卷四方。
下一刻,长达千丈的血色巨剑自苍穹之巅轰然斩下,剑身所过之处,虚空如帛锦般被轻易撕裂,露出其后漆黑幽深的虚无。
剑锋之上,万千怨魂齐齐嘶吼,声音汇聚成毁灭洪流,带着灭绝生机的无上威势,狠狠劈在九彩神曦之盾上。
“轰”
惊天巨响如万古洪钟被猛然撞响,震得方圆百里海域齐齐下沉数丈。
九彩神曦之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将碎琉璃的呜咽。
盾面之上,原本流转不休的九彩光华骤然黯淡,裂纹自剑锋落点处疯狂蔓延。
李元左手撑,左臂微微发颤,眉宇间却无半分惧色。
虽然将血色巨剑攻势化解,但九彩神曦之盾亦分裂而开,重新化为地煞刃。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气息深沉如万丈深渊的黎天帝君,不曾有过丝毫情绪波动。
其面容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足以令其动容,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是天道无情的漠然。
不过,此刻黎天帝君亦出手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为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笃定。
指尖之上,青黑二色光芒骤然迸发,交织缠绕,如阴阳轮转。
光芒初时不过寸许,转瞬便暴涨至数丈,刺目至极,继而一柄古朴而神秘的长戟虚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