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四周,赤红色火晶围墙环绕,如霞光映照,熠熠生辉。
既彰其主的尊荣,又增添几分神秘之色。
墙内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几座假山由珍稀矿石精心堆砌而成,嶙峋奇巧,形态各异。
或如猛兽蹲伏,或似仙翁垂钓,尽显造化的精妙所在。
假山之间,草木葱茏,虽然身处火境,但皆生机盎然,与矿石之色相互映衬,别有一番风味。
引自浴火川支流的幽水蜿蜒流淌于假山下,水边几株赤炎兰傲然绽放,花瓣如火焰般炽热。
花蕊似星辰般璀璨,吐露着沁人心脾的异香,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尘埃。
三道流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灼热气浪,轰然降落于府邸之上。
光芒渐敛,显出三道身影,赫然是李元、苍羽和苍炎。
苍炎足尖轻点,翩然落地。
自他回归焚天古域的凤凰一族后,便长居于离珠圣城之中,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他用了数十年时间,将修为提升至化纹境,获得移居内城的资格。
凤凰一族,血脉得天地眷顾,禀受天地元力,凝聚日月精华,族内更是资源无数,以供族中子弟修炼。
苍炎亦不负所望,凭借这里的无上优势,修为如日中天,一路飙升。
短短五百年光阴,修为便从当年初入化纹境,提升至命灵境中期大成。
此等修为,若换作普通元者,通常需万年苦修,方能望其项背。
但对于拥有神兽血脉的苍炎而言,却只是修炼的起步罢了。
此时,苍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李元。
他看着李元沉稳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仅仅六百多年,当年那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渺小,可以随手捏死的人类青年,如今已成长至命灵境后期顶峰的大能。
其气息虽然内敛不露,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即便是他这位拥有龙凤血脉的天骄,亦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此等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令苍炎心中暗自惊叹。
但转念一想,此次,他参与的焚天战,乃是凤凰一族每三千年一次的盛事,更是他争夺族长继承者资格的机会。
以他命灵境中期大成的修为,虽然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佼佼者,但面对那些修炼数千年的老怪物,或者如赤璃那般拥有纯正血脉的天之骄女,他仍感力不从心,胜算渺茫。
这些年,他一直在苦苦寻觅一位协助者,以助他一臂之力。
按照族规,协助者必须是三千岁以下的天骄,但此等大能岂会轻易助人。
直至李元的出现,如一道曙光照亮他前行之路。
虽然李元是人类,但其修为足以力压整个北云大陆一众天骄。
有李元相助,这场焚天战,究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苍炎心中暗自思量,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期待的光芒。
他强抑心头翻涌的复杂思绪,指向府邸内一处幽谧院落,温言道:
“李元,焚天战开启之前,便暂时在听涛院栖身。
“听涛院虽然规模不甚宏阔,但胜在清幽静谧,且引地底火脉入内,对你的修炼亦颇有裨益。’
李元微微颔首,应允下来。
三人略作闲谈后,苍炎安排侍从引领李元前往听涛院安顿歇息。
待李元身形渐远,直至消失于视线尽头,苍炎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他侧首望向身旁的苍羽,压低声音,沉声道:“妹妹,接下来,我们需要抽些时间拜见族中那些老一辈的宿耆。”
苍羽微微颔首,金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流金般闪烁,神色淡然自若。
她抬头遥望远处气势恢宏,作为凤凰一族权力核心所在,象征着无上尊荣与权威的离珠殿,轻启朱唇道:“现在就走吧。
“如今,我既然已至此,自当让他们知晓,我哥哥已非昔日孤家寡人,不任由他人轻慢,肆意践踏尊严。”
在苍羽未至之时,苍炎虽然在离珠圣城内贵为王族,但因其血脉不甚纯正,兼之性格孤傲不群,在族中素来少有话语权。
在族中高层面前,他更是备受冷落,如弃履于道旁,其境遇的凄凉,可想而知。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苍羽如今半步圣者境顶峰的修为,再加上本体为元兽,整个焚天古域,除却凤凰一族深藏不露的族长,以及不问世事的大长老外,足以傲然跻身前三之列。
她既已至此,自然要为兄长撑腰壮胆,要在离珠圣城内,为苍炎争夺更多的话语权,甚至有朝一日,改写束缚凤凰族人的陈规旧律。
苍羽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出朵朵璀璨金莲。
苍炎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紧随其后。
二人的身影化作金红交织的流光,直奔离珠殿而去。
听涛院以矿石精心砌就的静室之中,李元安然盘膝而坐,似与满室涌动,炽热磅礴的火系元力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他此番焚天古域之行,怀揣双重目的。
其一,自是应苍羽之邀,鼎力相助苍炎,助其在焚天战中脱颖而出,夺取象征无上荣耀与机遇的桂冠。
而这其二,亦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所在,便是流传于世,神秘至极的朱雀陵。
朱雀陵乃凤凰一族先祖挚友的洞府,仿若一处被岁月尘封的仙境,其中蕴含着何等机缘,鲜有人知晓。
不过,此等圣地,有着极为严苛的准入条件。
唯有焚天战的最终获胜者,方才有资格踏入其中。
这意味着,朱雀陵每三千年开启一次机缘之门。
而且,即便有幸获得准入资格,亦非一帆风顺。
必须通过朱雀陵内的考验,方能真正踏入核心区域,得享无上的修炼机缘。
“若是能够进入朱雀......”李元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凭借那里浓郁醇厚的能量,我有七成把握,能够一举突破长久以来束缚吾身的桎梏,晋升至半步圣者境。”
念及于此,李元的眉头又不禁微微皱起。
“风亦柔明明已是半步圣者境的修为,实力超凡,但面对仅有命灵境中期顶峰的赤璃时,态度竟那般客气,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忌惮之意。”
李元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沉稳而有序,心中推演着离珠圣城局势的变幻。
“仅仅一个赤璃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便难以捉摸,看来想要在焚天战中一举夺魁,绝非易事。
“距离焚天战开始尚有一年多的时间,以赤璃的态度来看,这段时日离珠圣城恐怕不会太平,必将暗流涌动......”
沉吟许久,李元深吸口气,而后缓缓将心中的杂念尽皆排出脑海。
随即,他轻轻闭上双眼,运行灵纹噬命骨,全身心沉浸于修炼之中,如谪仙凌虚般不为外界的纷扰所动,一心修炼。
翌日清晨。
东方天际,朝阳初升,如一轮炽热的金盘,喷薄出璀璨光芒,将偌大的离珠圣城尽皆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苍羽与苍炎自外面归来,进入府邸,踏入大厅,眉宇之间,喜色难掩。
显然此番出行,收获颇丰。
落座之后,苍炎神色陡然变得严肃庄重,将此次参与焚天战的几位实力最为强劲的参与者及其协助者的详细情报,详尽告知李元,言辞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李元,焚天战的规则,颇为特殊,与寻常之战大不相同。”苍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为李元斟满一杯火灵茶。
茶水色泽红亮,如燃烧火焰,热气袅袅升腾,散发着浓郁醇厚的香气。
他缓缓解释道:“按照焚天古域内这支凤凰族群的古老规则,焚天战每三千年举办一次。
“族内的参与者,年龄皆不得超过三千,而作为关键的协助者,年龄同样限制在三千岁以内。
“但并非每次焚天战最终的获胜者,便可直接继承族长大位,而是仅成为继承者的候选之一。”
李元微微挑眉,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按照此支凤凰族群的规则,焚天战需举行三次,历经万载岁月,方会迎来族长的换位大典。”
苍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神色郑重,如宣读重要的法令。
“也就是说,三次焚天战的三位获胜者中,只有一位会被赋予其族长重任,统领全族。
“不过,想要担任族长之位,门槛极高。
“其修为必须达到命灵境中期,此乃最为基础的要求。
“而且需成功开启至少八层命源潮汐者,方可拥有此资格。”
听到这里,李元心中一动,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深意,思索着焚天战背后的复杂局势。
苍炎之所以拥有争夺族长之位的资格,其间缘由,细究起来,大致有四。
其一,苍炎修为已然臻至命灵境中期,在族中亦是佼佼者,为争夺族长之位奠定坚实基础。
其二,当年苍炎冲击命灵境时,成功开启八层命源潮汐,亦为他争夺族长之位增添了重重砝码。
其三,苍炎体内的元骨,已然晋升到圣骨。
元骨乃元者修行的根基所在,犹如大厦的基石,稳固而重要。
圣骨更是元骨中的上上之选,拥有圣骨,便意味着在修行之路能够走得更为长远,此乃苍炎争夺族长大的一大优势。
最后一点,自然便是有苍羽这位绝世大能为其护道。
苍羽本体是元兽羽元,天生拥有神骨。
自她踏入半步圣者境后,其实力之强,在整个焚天古域之中,皆非什么秘密。
有苍羽为其护道,苍炎在争夺族长大位的道路上,便有了坚实的后盾,可无后顾之忧。
“通过焚天战精心选出的三名族长继承者,往往需通过族长亲自设下的一系列潜力和成长测试。”
苍炎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坚定,其中隐隐带着一丝对至高权力的渴望。
“唯有测试中的最佳者,方能成为统领全族的族长。
“而其他两名继承者,将担任族中长老,此生不再有机会成为族长。
“至于上一任族长,则会卸下族长之位,成为新的族中大长老,辅佐新王,保族中安宁。
“同时,若族长出现什么意外,他便会重新成为代理族长,暂掌族中大权,直至下一次焚天战开启,获胜者直接担任族长。
“前任大长老到了这个时候,往往也只能挂个太上长老的虚名,慢慢等待寿元终结的那一刻。”
听完苍炎的详细讲述,李元心中对凤凰一族复杂而严密的权力架构有了清晰而深刻的了解。
时光悠悠,若白驹过隙,匆匆而逝。
焚天古域之中,永恒的金红天幕恰似一幅绚烂至极的画卷,铺展开来。
岁月的流转在其映照之下,似变得模糊难辨。
李元在苍炎的府邸中,悄然居住了八个月之久。
这八个月里,他好像化作听涛院中一块磐石,心无旁骛,几乎将所有的时间,沉浸在修炼之中。
在熔岩岩域,为石辰解除封印的那段日子,虽然将修为彻底稳固,却并未提升多少。
如今,他正如那久旱逢甘霖的饥渴旅人,汲取着焚天古域中浓郁到几近液化的火系元力。
火系元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弥补着十数年未曾真正修炼所留下的空缺,令他的修为与日俱增,实力愈发雄厚。
与此同时,苍羽与苍炎则完全是另一番忙碌的景象。
每每清晨,当晨曦尚未完全刺破苍茫苍穹,世间万物皆在沉睡,两人便已化作两道耀眼流光,冲出府邸。
直至深夜,万籁俱寂,他们才缓缓归来。
他们穿梭于离珠圣城的各大权贵府邸之间,拜访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凤凰一族高层。
在这以血脉为尊的种族里,即便苍炎开启八层命源潮汐,同时拥有圣骨,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但在那些活了上万载的老怪物眼中,他终究只是个半血的后辈,血统不够纯正,难以入他们的法眼。
若无苍羽这尊威震四方的擎天玉柱坐镇,恐怕连那些权贵府邸的大门,他都难以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