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元四人的元力持续灌注,光幕之上泛起的涟漪愈发剧烈,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咔嚓——”
随着轻微却清脆的响声传出,光幕又渐渐化为无形。
下一刻,他们眼前的景象霍然一变。
大殿瞬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带着山间花草的芬芳,广阔无垠的天地徐徐展开于眼前。
他们只觉得脚下一轻,如同踏云而行,竟已身处翠绿山脉的上空。
阳光穿透层层云层,如金色丝线洒在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青山之上。
青山好似一条条巨龙,蜿蜒盘旋于大地之上,散发着勃勃生机,植被繁茂昌盛,绿意盎然。
“呼......看来,我们已然成功出了仙府。”
李元深深吸了口气,好似一股清泉滋润着他紧绷许久的神经,令其略微松弛了一些。
但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目光依旧扫视着身后的虚空,低声道:“也不知那位会不会追出来。
“若她抵住天道威压,破开仙府的空间障壁,追至此地,我等依旧危险。
“北云大陆幅员辽阔,我对这一带并不熟悉,你们可知此处是何地方?”
云鸾霄和石辰对视一眼,纷纷摇头,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苍羽微微闭目,进入一种玄妙境界,玉手轻抬,仿若在抚摸着天地间的无形脉络。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说道:
“从此处的天地元力流向和地脉波动来看,我们现在应该位于断魂云渊十万里之外。
“若是我的感知无误的话,此处距离望舒城应该不远。
“望舒城城中设有大型的跨界传送阵。
“只要我等到达那里,便能通过城中的传送阵离开这片区域,彻底摆脱那位圣者的追击!”
“好,那就去望舒城!”李元当机立断,“苍羽,你带路!”
“嗯。”苍羽微微颔首,玉手轻轻一翻,继而一根流光溢彩的羽毛自其掌心悠然飞出,刚一离手,便猛然暴涨。
“唳——”
伴随着清越悠长,直破云霄的禽鸣,那根羽毛瞬间化作一艘十丈大小的金红色圣舟。
其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红火焰纹路,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跳跃闪烁。
周遭缭绕着淡淡的五色祥云,色彩斑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圣器威压。
“上船!”
四人身形一闪,稳稳落在圣舟之上。
“起!”
苍羽轻喝一声,圣舟底部顿时喷薄出耀眼的金红火焰,撕裂周围空气。
“轰——”
下一刻,圣舟以破竹之势,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长长的金红色尾焰,转瞬化为天际的一个小点,消失在茫茫云海。
北云大陆的熔岩岩域。
地表之上,热浪汹涌,如蛟龙般腾跃虚空,肆意翻卷。
赤地亿里,寸草不生,尽显荒芜寂寥的景象。
一处地底深处的熔岩洞窟,岩浆恰似大地的动脉,日夜奔腾,汹涌流淌,传出沉闷压抑的汨汨声。
洞窟中央,一座巨大黑石平台巍然耸立,稳固如山岳,任岩浆奔涌,热浪翻卷,亦岿然不动。
平台表面,铭刻着繁复晦涩的元纹,似蕴含天地至理,在岩浆红光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石辰盘膝坐于平台,其身形伟岸,犹如一尊由金棕色岩石雕琢而成的雕像。
尽管周遭热浪滚滚,如汹涌潮水般不断袭来,欲将他吞噬,但他的体表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更为霸道的燥热,如熊熊烈火,似能焚尽世间。
那是属于岩兽族之王,熔岩领主独有的血脉威压。
更何况,他乃是熔岩尊主血脉。
而在他对面,李元亦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稳而内敛,又隐隐透出一股决绝之意。
李元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并未径直指向石辰,而是悬停在两者之间的虚空之处。
随着他指尖元力的缓缓灌注,前方的空间竟如脆弱的镜面一般,悄然破碎。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蓦然撕裂开来,如一张狰狞巨口,欲吞噬万物。
“嗡——”
裂缝出现的瞬间,周遭繁复至极的大阵瞬间被激活,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吸力绝非单纯的元力牵引,而是如无形魔手,直接作用于元神与骨血之上,欲将元神从躯体中生生撕扯而出,将骨血从筋脉中疯狂抽离。
那股吸力一波接着一波,想要将石辰拖入无尽的虚空深渊。
石辰闷哼一声,体表金棕色的岩石肌肤,旋即崩裂出无数细密的纹路,似蛛网般蔓延开来。
每道纹路中都透出炽热的光芒,仿佛是体内岩浆即将喷薄而出。
然而,他却纹丝未动,疯狂运转体内的焚金骨。
金色骨文在皮膜下疯狂闪烁,如同一轮轮烈日爆发,死死抵抗着来自虚空裂缝内的吸力。
骨文闪烁间,有元纹流转,蕴含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与虚空之力展开较量。
在极致的对抗中,石辰默默感受着体内一丝异样的变化。
本应如太阳般纯粹炙热的焚金骨深处,此刻浮现出许多诡异而阴冷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蜿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蔓延,散发着令人惶惶不安的气息。
这是他修为停滞不前的根源所在,如一道无形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成长。
那是封骨之印,困扰了石辰数十年的梦魇,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石辰在岩浆洞窟之中,历经数载苦修,日夜不辍,潜心参悟,以坚韧的意志,探寻焚金骨的奥秘。
其间,李元倾囊相授,悉心引导,二人在不损害焚金骨本源的微妙界限处,小心翼翼地试探,步步为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困扰石辰已久的封骨之印,在无数次元力冲刷与意志磨砺之下,缓缓被逼显化。
封骨之印与焚金骨的霸道炽热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封骨之印所化寒气,受到虚空裂缝涌出的吸力影响,渐渐脱离焚金骨,但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附着于他的经脉,在炽热的经脉间肆意游走。
所过之处,如寒冬骤临,连汹涌澎湃的岩浆热力,皆被冻结,化为坚冰。
石辰体内原本流淌的炽热元力,亦被阴寒之气侵蚀,变得迟缓凝滞,如陷入泥沼的水流,难以畅行。
“就是现在!”
李元眼中精光一闪,剑指猛地一颤,如利剑出鞘,带着一股决然之势。
刹那间,虚空裂缝产生的吸力骤然增强,如狂风骤起,形成强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吸力精准无比地捕捉到阴寒的气息,似有灵性一般,直扑而去。
游走于石辰体内的诡异寒气,仿佛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拉扯,如惊弓之鸟,慌乱地脱离骨血的束缚,化作一缕缕黑色寒烟,袅袅升腾。
这些寒烟在李元操控的虚空裂缝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吸入其中。
虚空裂缝如一张无底巨口,源源不断地吞噬寒烟,仿佛永远也填不满。
“咯咯——”
石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动,发出声响。
前所未有的撕裂痛楚,如万箭穿心,又如刀割斧凿,让石辰的每寸肌肤,每根骨骼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
承受痛楚的同时,他却有一种积压数十年的重担正在被一点点剥离的轻松感。
那感觉,如同久困牢笼之鸟,终得展翅高飞。
岁月缱绻,如白驹过隙,寒来暑往,周而复始。
熔岩洞窟中的炙热与极寒对峙的景象,已持续数年之久。
虚空裂缝依旧悬于半空,似一道狰狞的伤疤,所散发出的气息,已与当年判若云泥。
往昔那股吸力不过如微风拂面,而今却呈几何倍数增长,化作磅礴之力。
非单纯的空间撕扯,更似一种能冻结灵魂、湮灭元神的幽冥磁域,笼罩四方。
在这股强大力量面前,石辰体内粘稠得如同凝固岩浆的血液,流动变得异常迟缓,每一滴都似有千钧之重。
它们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在血管中艰难蠕动。
每一滴血液都似在抗拒着血管的束缚,蠢蠢欲动,欲脱离躯壳,投入虚空裂缝。
“还是不够!”
李元盘坐于对面,双目之中,精芒爆闪,映照出深不见底的裂缝。
显然,对于目前的进展,他并不满意。
封骨之印,根植于石辰体内的焚金骨太深,难以根除。
若不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其连根拔起,石辰恐怕终其一生,修为都无法再有寸进。
念及此处,李元低喝一声,震得洞窟之中岩浆四溅。
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带起残影,随着他心念一动,更为浩大的吸力,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似能湮灭万物。
庞大吸力瞬间笼罩全场,将石辰紧紧束缚。
“咔嚓——”
石辰脚下的黑石平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坚硬岩石在吸力之下,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如铁塔般的身躯,终于不再稳固,开始剧烈倾斜。
仿佛有一双来自九幽地狱的无形巨手,正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和元神,要将他硬生生拖入虚空裂缝。
“唔......”
石辰喉间深处,艰难地挤出沉闷如雷的低吼。
其体表坚硬的岩石肌肤,此刻因承受极度恐怖的拉扯力,而寸寸崩裂,道道狰狞伤口,如蜿蜒沟壑,纵横交错。
金棕色的岩浆血液自伤口汨汨而出,但尚未流淌,便被汹涌的吸力无情扯碎,化作一团团血雾。
若非石辰身负熔岩尊主强横无匹的血脉,其身躯坚韧,犹如上古神铁,不然此刻恐怕早已在如此恐怖的拉扯力下,肉身破碎,神形俱灭。
“还不够彻底!”
李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沉默少顷,思索应对之策。
蓦地,他猛地抬起右手,虚空有无形之力随之涌动,五指成爪,似要抓破天地束缚。
“轰隆隆——”
刹那间,庞大的熔岩洞窟骤然响起滚滚雷鸣,震得洞窟之中的岩浆四溅,巨石滚落。
七十二柄萦绕着九彩雷霆的地煞刃,凭空浮现在虚空。
它们在空中化作七十二道刺目雷光,如同陨石雨般齐齐落下,朝黑石平台四周的岩层狠狠刺去。
“砰砰砰——”
一连串爆响声,震耳欲聋。
七十二柄地煞刃深深刺入岩层,形成庞大剑阵。
刃身微微颤动,产生的强大冲击力,震得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颤抖。
岩壁之上,簌簌落下无数碎石,如雨点般纷飞。
紧接着,李元十指连弹,道道九彩雷光自地煞刃上激射而出,在空中交错连接,瞬间编织成一张雷网。
此雷网,非为杀敌而设,而是为了禁锢。
它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处于中心的石辰死死钉在地面上,对抗着虚空裂缝的恐怖吸力。
阵阵电光在网疯狂跳跃,最终汇聚成电光之幕,将石辰整个人包裹其中。
此刻,处于虚空裂缝与剑阵的双重夹击之下的石辰,恰好卡在裂缝吸力最强的边缘。
他如狂风巨浪中孤舟,摇摇欲坠,但其心中的信念,却如磐石般坚定,未曾有丝毫动摇。
在极刑般的痛苦与巨岳压顶般的压迫下,石辰体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虚空裂缝恰似贪婪至极的饕餮,将盘踞在他体内的浓郁寒气一丝丝,一缕缕地抽离而去。
而在能撕裂苍穹的吸力牵引下,焚金骨亦在剧烈震颤,似有脱离石辰躯壳,被吸入虚空裂缝的征兆。
一旦此骨被吸走,石辰必将如折翼之鸟,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沦为废物。
此刻剑阵全力运转,一层厚厚的雷膜在焚金骨表面迅速凝结而成,犹如一把坚固无比之锁,死死地将焚金骨困在石辰体内。
任凭外界的吸力如何狂暴肆虐,雷膜皆岿然不动,为焚金骨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不过,依附在焚金骨之上的那些诡异纹路,困扰石数十载之久的封骨之印,却未能幸免。
在雷膜隔绝下,焚金骨本体虽得以保全,安然无恙,但其表面的诡异纹路却开始疯狂地扭曲起来。
它们原本虚幻缥缈,如梦幻泡影,捉摸不定。
此刻却在吸力的强大作用下,渐渐凝为实质,化作一丝丝漆黑如墨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