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白牧和队友带着清醒的安娜贝去寻找亚历山大。
完成了那个支线任务后,安娜贝就不再是敌对状态,她从过去的回忆中找回了自我,随后被白牧所说服,变成了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不过,她身上的诅咒,仍然在持续地影响着众人,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那种可怕的力量,她说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鬼地方,她讨厌这个满是死人的荒芜之地,却无法离开,被困在这里。
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岛上,已经过去了两小时,第三层的诅咒,果然是“饥饿诅咒”,会直接让人变成饥饿状态,不进食,就会导致体力飞快燃烧。
这些诅咒的效果,也和安娜贝本身相关,她曾经有过被父亲强制要求节食的经历,为了保持身材,穿下那些紧身衣一样的礼服,她顿顿都不能吃饱,她对于饥饿有着某种恐惧,这便化作了诅咒。
前两层的诅咒同样如此,她从小就被教导,女人的体力不如男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无法干重活,而在她年幼的时候,她曾经非常期望和自己哥哥们一样学习用剑,成为一个在战场上骁勇作战的骑士,可到头来,哥哥只是把
那当做过家家,用木剑陪她玩。
她自己的欲望,从没得到过满足,作为贵族出生的女孩,仆人、父母、周遭的视线、乃至其他的贵族小姐,她的所作所为,都被人凝视着,被人评判,一旦她表现的不得体,不像一个贵族小姐,那么连她的家族都会受人批
判。
她在无数人的关注下长大,成为了外人眼中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而不是她自己,虽然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那些深处的规训,却从未远离她。
这些诅咒就是这么一回事,全都来自她潜意识的具象化。
“我像是一张被别人涂涂画画的白纸,别人在上面画什么,我就是什么样子....可我自己从没动过画笔”安娜贝说,“不...也许动过,至少...在我第一次感受到魔力的时候,我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从第三层诅咒来看,白牧当时收集老鼠当储备粮的行为,的确是正确的,“饥饿诅咒”的影响远比前两层大,玩家身上没有食物的话,这个诅咒会导致他们的行动力大大下降。
不过,他们倒也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了,除了白牧以外的其余五人,都庆幸他们的进度足够快,没必要像荒野求生一样挑战味蕾的极限,尝试一只死老鼠的味道了。
他们靠着小船上找到的面包和腌鱼,便垫好了肚子。
随后,白牧朝着地下室走,去那个亚历山大原本饲养老鼠的房间,寻找他的踪影。
分散去寻找那个鬼魅般的术士,无异于大海捞针,唯有这些老鼠是他努力保护下来的试验品,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老鼠死光,到了这里,众位玩家也明白了庄园里的老鼠也不是能随便杀的,恐怕杀到了一定数量,亚历山大就
会从中立状态变成敌对状态。
这些不起眼的老鼠身上所携带的“疾病”,是这个术士毕生研究的产物,他当然称不上是个好人,在前往地下室的途中,白牧无视他之前的建议,搜查了一些隐蔽的房间,安娜贝变成友好状态后,塔楼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没有危
险,每个地方都可以随便进去。
在那些阴暗的实验室里,白牧找到了亚历山大做人体实验的证据,他不止饲养老鼠,还用活人研究“疾病”,他是一位瘟疫术士,研究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他的研究成果,若是在大规模的战争之中,足以扭转战局,好比割麦子的镰刀一样,唰唰唰收割士兵的生命,然而遗憾的是,他付出毕生心血所研究的“瘟疫法术”却无法帮助他对付一群粗鲁的农夫,一把割鱼的小刀,就要了
他的命,往后又被安娜贝的诅咒所困,成为了一个没有实体的鬼魂。
不过...亚历山大,倒也不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生,从他的研究笔记来看,他的人体实验品,都是一些在领主的领地杀人抢劫的罪犯,他与领主之间有某种密切的关系,这些罪犯事实上都是安娜贝的父亲替他找来的,他们似乎
密谋将疾病的研究献给国王,从而让自己的国家赢下这场战争,还能立下功劳,获得封赏。
然而,这一切都被那些偷偷上岛的农夫给毁了。
回到正题,众人抵达了地下室的门前,安娜贝便不愿意向前了,她不想看到那些老鼠,说那会让她发狂。
无奈,他们只得想办法下去,把亚历山大带到她跟前来。
进入地下室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愤怒的怒喝。
“你们竟敢背叛我!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亚历山大似乎觉得众人违背了与他的约定,支线任务直接失败了。
“安娜贝想和你谈谈。”白牧说,“她就在门外,你应该能感受得到。”
亚历山大安静下来,但仍然不见他的身影。
“获得自由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么?现在,它近在眼前了。”白牧说。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亚历山大问。
“我们帮她找回了自我。”白牧说,“她想起了自己是谁,并且我帮她理清楚了事情的因果关系,她明白了你当初只是想救她,不是想要她的命。”
“其实你也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不是么?当年你还在做学徒的时候,没有人看好你,都觉得你只能当一辈子的学徒,直到后来你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你本来可以把那瓶药水留着给自己用,但是你却留给了她,没
有给领主或者是领主的儿子。”
“或许你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术士,能应付那些农夫,又或者你觉得女性需要优先保护,但是,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那样的想法的?你难道不希望她能像当初的你一样,从那被束缚的命运中挣脱出来?”
“其实你并不恨她,反而同情她,我说的对么?”
亚历山小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后。
“希望真的如他们所说的,你找回了自你。”
“你们和你相安有事,不是最坏的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