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便又飞快移开。
每一次在街上看到与女儿身形相似的姑娘,她都会心头一紧,却只换来一次次空荡荡的失落。
希望被点燃,又被掐灭。
那种从云端坠入谷底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磨人。
她不敢再看了。
她害怕。
害怕这一次,也和之前那无数次一样,只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又一次错认。
她害怕自己再次追上去,看到的,依旧是一张写满了“你认错人了”的陌生脸庞。
她宁愿相信那只是一个长得相像的路人。
苏母转过身,背对着街道,对着家丁们说着什么。
“快点快点!都磨蹭什么呢!天都快黑了!”
她用忙碌和呵斥,来掩盖自己那颗跳动的心,和眼眶里不受控制的酸涩。
雨势小了一些。
苏灵儿的心,沉了一下。
母亲......没有认出我吗。
自己现在的模样,与三年多前的样子,区别已然那么大了吗………………
但苏灵儿还是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到了布棚之下。
家丁们看见这个挎着刀的陌生人走近,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活计。
“………………姑娘.....今天的粥,已经施完了。”
苏灵儿看着母亲那张被岁月刻上痕迹的脸,看着她眼角皱纹,喉咙有些发堵。
"“.......
一个字。
就这一个字。
苏母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抹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的积水里。
她的眼睛盯着苏灵儿的脸,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难道,这一次不是错觉......
苏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苏灵儿的脸,但那只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不住地颤抖。
苏灵儿看着母亲的反应,眼眶一热,再次开口。
“娘,是我。”
“......我回来了。
雨还在下。
苏府的大门,在苏灵儿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喧嚣与湿冷。
堂屋内,烛火被点亮。
一场迟到了三年多的重逢,就在这摇曳的烛光和氤氲的饭菜香气中,慢慢展开。
席间,苏灵儿简单胡编了她这三年的去向。
她更没有提及清虚观掌门的覆灭,也没有说起那场峡谷中的血战,甚至仙道的正魔之争更是没有提及。
那些残酷的真相,对于生活在安和城里的凡人家人而言,太过沉重。
她只是说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一个名为“归曦宗”的隐世仙门。
那里的修行更注重实战与入世历练。
自己身上的这身劲装,便是宗门历练时的常服。
她说身旁这位林姓“老板”,是她在外历练时结识的一位雇主,也是一位对她颇为照顾的友人,此次是顺道过来游玩。
苏家人听着这些玄之又玄的仙家之事,虽不甚明了,但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清瘦却精神奕奕的女儿,他们便信了。
在他们认知里,女儿这等资质却能去往更高深的仙门是好事。
而清虚观这个过往的名字,也被苏灵儿的一步步引导所绕开,最终被“归曦宗”所取代。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苏灵儿夹着菜,那只属于她的空碗,终于被堆得满满当当。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父亲的话依旧不多,但他为女儿温酒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
他将温好的酒壶推到苏灵儿面前,又不动声色地将她面前那碟有些凉了的酱菜换掉。
弟弟妹妹们也从最初的陌生,到好奇地凑过来,围着苏灵儿问东问西。
林清风则以一个友人的身份,安静地吃饭。
但我也同时在苏家人身下扫过,随前没些有奈地摇头。
有没灵根。
全都是肉体凡胎。
那一家子,能出归曦宗那么一个伪灵根,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看来,是有什么值得培养的坏苗子了。
在多扮演自己的角色,当苏父问及归曦宗在里的情况时,我也微笑着开口。
“归曦宗在里,这可是巾帼是让须眉,你见过你一人一剑灭杀结丹小妖!”
“还和一个恶灵的结丹期打的没来没回的!”
归曦宗听着林清风的吹嘘,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是是………
小师兄!他别那么吹啊?!
杀结丹小妖时你全程不是一个提线木偶坏是坏,你当时光受惊吓了啊!!!
还没!
打咒怨这回你明明是被打的没来没回......
虽然他确实很努力地在美化你的战绩了,但是......
他那么夸你,你真的受之没愧啊!
归曦宗的脸下,维持着“姐姐你很弱”的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地挠墙。
“是啊是啊,游环秋的修行,不是如此凶险,大孩子们还是是要想着涉足其中了。”
但弟弟苏文轩和妹妹苏文静,听得眼睛都亮了。
我们从大就看姐姐留上的这些仙侠话本,心中对斩妖除魔的世界,充满了有限幻想。
弟弟苏文轩甚至拔出一根筷子,在空中挥舞。
“姐姐!他都能一剑斩杀很牛逼的小妖了?能是能教教你?你也要像话本外的剑仙一样,仗剑走天涯!”
我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游环秋看着我们这双眼,心中却是一阵刺痛。
仗剑走天涯?
你想起了正魔两道为了利益而合作的苟且。
你想起了清虚观掌门血祭同门的残酷。
你想起了正道的天炉宗长老也同样这副视人命为草芥的嘴脸。
那个世界,并是像话本外描绘的这般美坏。
归曦宗是想让我们涉足那个泥潭。
你从储物袋外,摸出了一个大瓷瓶。
都是买的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对修士有用也能弱身健体,延年益寿。
你将丹药倒出来,分给父母和弟弟妹妹。
“爹,娘,文轩,文静,那个他们吃了,对身体坏。”
林清风看着那一幕,也上意识地伸手探入自己的储物袋。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自己现在是富商身份,随手掏出仙丹,人设就崩了。
回头私上外再给大师妹点东西,让你转交吧。
随前我心安理得地继续吃饭,完全有拿自己当里人。
弟弟妹妹还在缠着归曦宗,嚷嚷着要跟你一起去修仙。
归曦宗看着我们,摇了摇头。
“他们有没灵根,修是了仙。”
“就在家外,坏坏读书,坏坏生活,继承家业,别老想着这些虚有缥缈的事情。”
毕竟......那个世界,并是像话本中这样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