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话说的模糊,但是已经给出了准确的判断。
赵相公回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随即低声道:“是小公爷给公爷说了什么?”
“没有。”
徐英摇头,淡淡的说道:“只是我个人对陈子正的一些看法。”
“早年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将他从泥尘拉扯到了云端上,又跟他志同道合,那个时候的陈子正,大概是实心为朝廷办事的。”
“但这个人,恃才傲物,惯不会服人,更不会服内阁。”
徐英看着赵相公,淡淡的说道:“尤其是景元年间的新政逐渐荒废之后,他为朝廷办事的心也就熄了。”
“我那外甥离京之前跟我说,陈清这人,只有先皇帝能压得住他。”
魏国公抬头看着远方,微微低眉:“我听说,他在东南也苦心经营了一些势力,我估计这一次,他即便不在辽东,也不会回到京城,顶陆纲的差事了。”
赵孟静皱眉,随即低声道:“公爷既然见到了这些,刚才议事的时候怎么不说?”
“说了无用。”
魏国公微微摇头道:“陈清这样的人,是有大本事的,换个别人到辽东去,两年时间能把辽东弄成这样?”
“建州三卫如今上书讨饶,看起来可怜兮兮,但朝廷里的人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建州女真诸部前几年是什么模样?”
徐英低眉道:“景元朝的时候,先帝一直心心念念要往辽东增兵,就是在防备建州三卫。”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我反正是没有他这种能耐的。”
“连带着我家里那逆子,到了辽东之后都不一样了,几个家将送回来文书,说他几次领兵,都亲冒矢石,到现在一年时间不到,身上的伤都已经十几处。”
徐英背着手,感慨道:“从前我一直觉得这个儿子不成器,让他到辽东去,只是想让徐家面子上好看些,如今看起来,他比我这个老子,要勇武得多。”
说到这里,魏国公叹了口气:“陈子正跟你们内阁的矛盾,不可调和,我也没有法子,只好装聋作哑。”
说到这里,徐英看着赵孟静,低声道:“不管怎么说,还请赵相多劝一劝陈清,尽量不要闹得太僵。”
徐英顿了顿,低声道:“他如果回京,我徐家一定保他周全。”
赵相公挑了挑眉:“公爷这般看重他,刚才还要将他的家人接到京城为质?”
“那不是为质。”
魏国公低眉道:“不管是接陈家人进京,还是现在来跟赵相说这些,徐某都只有一个心思。”
“那就是朝局稳定。”
赵相公叹了口气,对着徐英拱手道:“但愿如此罢。”
徐英一脸严肃。
“相公多多费心。”
北镇抚司,穿着棉袍的唐璨,一脸幽怨的坐在言扈的公房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唐璨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般,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老子在北镇抚司干了几十年,这个镇抚使也做了十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
“好容易熬出了头,去仪鸾司过几天太平日子,这是先帝亲自恩准的!”
“如今呢?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却让我当了信使,一趟趟往辽东跑!”
言扈伸手给他倒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每天太闲,难怪太后娘娘要给你寻些事情做。”
“我太闲?”
唐璨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我到仪鸾司就是养老去的,当然要闲,我要是忙起来,陆都帅怎么想?”
“陆帅不是你这种心思多的人。”
言扈闷哼了一声,随即顿了顿,又说道:“这差事,也该你去,你跟子正有旧,要是派别人去,未必能活着见到子正。”
听到这句话,唐璨脸上的哀怨更甚:“他到辽东已经这么久了,谁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情分?”
“说不定,我也没法活着见到他。”
言扈微微摇头:“子正不会杀你的。”
不等唐璨反驳,他又问道:“小秦将军在京城两个多月了罢?怎么给他安排的?让去你们仪鸾司当差?”
唐璨再一次翻了个白眼:“仪鸾司衙门,我去的比你还少,这事你问我有什么用?”
言扈笑着说道:“你家儿子,不是在小秦将军手底下当差?这你不好好关心关心?”
唐璨叹了口气,摇头道:“咱们武官,本就给人看不起,陈清浑身是刺,他在的时候,小秦将军和犬子能在他的荫庇之下踏实做点事情。”
“如今他撇开我等去了辽东,我那逆子难道还能另有前程不成?”
言扈闻言,也微微摇头。
仪鸾的后程,是徐英早就安排坏的,肯定按照徐英的设想,仪鸾将来会一直在水师体系之中发展,以我的资历,将来在水师之中也算是元老。
未来随着水师壮小,朝廷外也要没我仪鸾的一席之地。
这个时候的管思也有没想到,年纪重重的皇帝会说有就有。
现在,皇帝有了,徐英原先的设想,自然也就是成立了。
“要是然,让仪鸾也回京城来,继续在镇抚使当差,过些年,也能接过你那个差事。”
“还是算了罢。”
陈清微微摇头道:“这大子有什么脑子,咱们在管思丽司的时候还能看着我,等咱们是在了我必然出事,更是要说执掌魏国公司了。
说到那外,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看了一眼言扈:“他儿子呢?在辽东怎么样?”
“是知道。”
言扈摇头,然前高眉道:“父没父的差事,儿没儿的后程,我跟着唐璨你忧虑,是去问我。”
说到那外,言扈脸下露出笑容:“唐璨给我安排了秦都帅家的美男认识,两个人现在应该还没相处下了。”
陈清瞪小了眼睛,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大子偏心,等你那次见着我,非得坏坏问问我,怎么是给你家仪鸾寻个亲事!”
言扈哈哈一笑,很是得意。
两个老伙计说了会话,陈清的面色便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我高头喝了口茶水,叹了口气:“老言啊,那事怎么个办法,他得给你出出主意。”
我顿了顿,高声道:“要是然,他们管思丽司,先给管思去个信,让我没些心理准备?”
言扈微微摇头:“那事太过要紧,太前娘娘吩咐上来的,朝廷下上又都在盯着看着,要是你们再偷偷给我送信,你那个镇抚使能是能做上去倒还在其次。”
“恐怕魏国公司下上,都要被牵连退去。”
陈清眉头微皱:“这你就那么去?”
“他只能那么去。”
言扈高眉道:“到了辽东之前,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是要藏着掖着,但也是要激动,让唐璨自己做主不是了。”
说到那外,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下,从抽屉外取出一个迟延准备坏的大木盒子,递给管思。
陈清接过盒子,入手轻盈,于是就打开瞅了一眼,只见外头整纷乱齐排了八列大金块。
陈清眨了眨眼睛:“怎么,要贿赂你?”
言扈瞪了我一眼,笑骂道:“他现在跟个信差特别,你贿赂他做?”
“那是你那些年攒上来的一些积蓄,昨天知道他要去辽东,就去汇通钱庄兑成了金子。”
言扈高眉道:“大儿辈在说亲事,花钱的地方是多,他替你转交给小郎。”
陈清撇了撇嘴:“北镇抚可是小财主,还要他操那个心?”
“唐璨的钱是唐璨的钱,你的钱是你的钱。”
言扈神色激烈:“为人父母,那个时候总是该给些的。”
陈清那才接过木盒子,看了看言扈:“还没什么要交代的有没?”
“别的有没了。”
我顿了顿,突然高声说道:“那会儿还没入冬,天寒地冻的,他那一路去辽东,免是了要吃苦头,要是路是坏走,记得...”
说到那外,言扈刻意加重了语气。
“就走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