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
洛羽和燕凌霄愕然，李泌则略带一丝兴奋的说道：
“小蟒山，在小蟒山！”
“小蟒山？”
洛羽迅速看向地图，目光扫视，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山谷：
“此地离前沿不算太远，消息可靠吗？”
“自然可靠，乃是我在蜀地多年的暗桩送出的密信。”
李泌将手中那封信递了出去，洛羽摊开薄薄的纸张一看，只有一行小字：
百姓在小蟒山，三千余众，若能救，盼救。
洛羽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带着本能的谨慎问道：“送信之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此人我已在蜀地布局数年，这两年敌军的情况底细大多是他送来的……”
李泌大概讲了一下柳成的身份背景，能潜藏这么多年，身居兵部高位，自然不同凡响。洛羽微微点头，放下心来，墨冰台在蜀地安插的人手一向是李泌掌控，他信得过就行。
“小蟒山。”
洛羽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问了一句：
“你们的看法呢？”
“末将以为，人是要救的。”
燕凌霄轻声道：
“三千多人不是小数目，而且这个人数还在增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丧命吧？况且羌人屡次行此无义之事，军中士气皆有沸腾之态，不给羌人点教训看看只会越发嚣张。”
“没错。”
戚擎苍面色冰寒：
“两军对垒，该在沙场上见真章，如此卑鄙的手段实在令人不齿！王爷，这一仗要打，而且要打通这帮狗贼！”
“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出兵救人吧。”
洛羽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小蟒山前方也就只有红巾军一道防线，驻军不过三千，一击即破。咱们可以同时分兵攻其左右两翼防线，牵扯敌军兵力。
不过三四千老百姓不是小数目，将人接回来需要费一番手脚，我的意思是，出动一到两万兵马才可保证万无一失。
你们看，派哪一军前去？”
燕凌霄抱着膀子，若有所思：
“看这里的地形颇为复杂，道路崎岖，不适合大规模骑军行动，看来得派轻装步卒出马了。”
“王爷，微臣带鸳鸯军去吧。”
李泌直接站了出来，沉声道：
“当年游历蜀地，我去过这个小蟒山，对那里的地形心中有数，况且鸳鸯军中的将士有一些是兰州人，听闻此事后极度愤慨，纷纷请战。
此事交给微臣便好。”
几人都瞅了瞅这位李大人，熟悉地形只是个托词罢了，这位李大人只不过是惦记着那几千老百姓，见不得他们受苦受难。
“行，那就你去。”
见李泌都这么说了，洛羽自然不好拒绝，沉声道：
“我让风啸军随你同去，大军会配合行动，万事小心。”
“明白！”
……
羌军大帐
耶律楚休轻轻靠在椅子上，像是在闭目小憩，耶律海则在一旁嘟囔道：
“柳成那边还没有收到回信，不知道玄军会不会上钩。”
“咳咳，估计是不会有回信的。”
董阎对密探往来之事还算熟悉，轻咳了几声：
“密探往来安全是第一要素，联系越少越安全，正常来讲柳成传出密信，接下来的行动就由对方自己定夺了。”
“原来是这样。”
耶律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说的话咱们也不知道玄军是否出兵，派谁出兵？”
耶律楚休依旧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像是早已料到耶律海会有此一问，轻声开口：
“李泌是什么人？他是蜀人，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读书人。他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一颗济世之心，这些年一直标榜自己，要救蜀地、就蜀民。
这次听到三四千条人命，他是坐不住的。
更何况送信的是柳成，他布了多年的暗棋。李泌信得过柳成，便会信那封信，只要他信，很可能会亲自出马。
洛羽嘛，以他的性格，面对这种事一定会慎之又慎，不会贸然出兵，但他更不会拦着李泌去救。
谁不知道咱们这位玄王是个大善人，呵呵。”
耶律海两人竖起耳朵听着，聚精会神。
耶律楚休坐直身体，接着说道：
“鸳鸯军是李泌亲手练出来的，最擅长在山林间穿插、在复杂地形中作战。小蟒山的地形正好适合鸳鸯军出马，敌军只要出兵，定会是鸳鸯军倾巢而出。”
耶律海和董阎恍然大悟，怪不得耶律楚休要将老百姓关在这么个地方，合着是特地给鸳鸯军施展身手的机会。
换句话说，特地为你准备的套！
“一切按原计划行动吧，玄军必至。”
耶律楚休轻笑一声：
“皇叔，此战可就交给你了。”
“明白。”
耶律海猛然抱拳，目露凶芒：
“只要鸳鸯军和李泌敢来，小蟒山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
夜幕低垂，羌军大营外的山坡上，耶律楚休独自一人负手而立。
远处，上百天狼卫环伺，任何闲杂人等都休想靠前半步。
耶律楚休换下了那身窄袖胡服，披了一件玄青色的宽大氅衣，毕竟晚上的秋风有些凉了。衣袍边缘绣着几道暗纹，在月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风吹过来，掀起氅衣一角，露出一截束带，耶律楚休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风反复拨弄却始终不弯的老松。
小蟒山距离此处很远很远，但耶律楚休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夜空看清那山脉的模样。营地里的火把在身后亮成一排，暖光映在他微侧的面颊上，勾勒出一道略深的轮廓。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耶律楚休第一次与洛羽交手，所以这位二皇子很重视此战。
夜风从身后吹来，缓缓拍打着他的脸颊。不知过了多久，董阎疾步匆匆地走上了山坡，轻声道：
“殿下，刚刚传来消息，玄军趁夜对我东西两翼的几座前哨军营发起了进攻，我军各营皆奋起反击，战斗激烈。”
“东西两翼？”
耶律楚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瞧瞧，这不就来了。”
董阎会心一笑，他明白，这是玄军的佯攻之计。两翼军营遇袭恰恰说明一件事，玄军在打小蟒山的主意！
“传令各营，正常反击，不要露出破绽，主力兵马不动，随时听候调遣。给皇叔传信，就说鱼儿咬钩了。”
“明白！”
董阎杀气腾腾地走了，偌大的山坡上再次空空荡荡。
耶律楚休慵懒地伸了下腰肢：
“鸳鸯军和李泌的命，我收了。”
“洛王爷，就当是初次交手，我送你的大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