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混乱的战场中,周瑾挺枪策马而来,身后还有数支小队紧随冲杀,依旧是十五人一阵,四处突击,犹如虎入羊群。
本就溃败的红巾军哪儿挡得住这般攻势,四散而逃。
但杜彪身边的亲兵那可是相当忠心,四五人拎着刀就冲了出去,骂骂咧咧:
“保护将军,给我拦住他!”
“止步!”
“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拦我?”
周瑾冷笑一声,手臂轻抬,枪尖一闪便从一名敌军的咽喉穿过,鲜血喷涌。然后头也不回,转手就是一记枪尾横扫,重重砸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那人骨骼尽碎,脑浆迸射而出,当场毙命。
“妈的,跟他拼了,杀!”
另外两名红巾军对视一眼,虽然眼眸深处有些许畏惧,但还是恶狠狠的扑上,一刀劈向马头,一枪刺向马腹。
打不过你,杀马总可以吧?
周瑾猛提缰绳,战马极为灵性的前蹄腾空,刚刚好躲开刀锋,马蹄落下时正好踩在那人的胸口,骨断筋折,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起:
“啊啊!”
继而周瑾拔刀横扫,一刀劈断刺来的枪杆,顺势一抹,刀锋便划过第四人的咽喉,鲜血如泉涌。
眨眼间四人毙命,最后一人吓了个哆嗦,看着同袍惨死的样子扭头就跑。
“想走?怎么可能!”
“喝!”
周瑾抡圆右臂,将手中长枪狠狠掷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枪锋透胸而过,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尸体孤零零地趴着,鲜血横流。
短短数息之间,五人便尽数毙命,但就在周瑾扔出长枪的刹那,一道劲风便从侧面袭来,而且那道黑影明显是冲着砍马腿来的。
周瑾猛然变色,直接一扯缰绳,两条前蹄再次跃起,可那道黑影十分聪明,刀锋让过前蹄,直奔后蹄。
“刺啦!”
刀锋过处,马蹄尽断。
雄壮的战马发出一声哀嚎,向侧面栽倒,好在周瑾眼疾手快,双手在马背上一拍,纵身一跃,翻滚几圈后稳稳停住。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杂碎偷袭。”
周瑾横握苍刀,保持着半蹲在地的姿势,紧盯杜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正好,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呸。”
杜彪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脸颊上那道刀疤越发森然可怖:
“怎么,投靠了玄军就觉得自己行了?手下败将终究是手下败将。
今日胜负不管,老子定要砍下你的脑袋!”
“那就试试!”
周瑾双脚在地面一蹬,身形借力前冲,刀锋直直地劈了过去。
“喝!”
杜彪暴喝一声,抡起重刀当头劈下,刀锋破空,势如惊雷,带着呼呼风声直奔周瑾面门。
“铛!”
两人一记凶悍的对拼,手臂同时一颤,但杜彪的身体好像晃动得更厉害,大刀偏向一侧,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就这点力气?废物啊,你刚才的本事呢!”
周瑾冷笑一声,攻势不减,刀锋顺势一转,反手削向杜彪咽喉。
“牙尖嘴利的小子。”
杜彪嘴里在骂,但是身体很实诚,急忙后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终究是削下几根发丝,惊得他浑身汗毛竖起。
“妈的。”
他咬牙稳住身形,脚步一错,反手猛攻,抡刀横扫,刀锋直奔周瑾腰腹。
周瑾不退反进,苍刀下沉,“铛”的一声磕开刀锋,顺势上挑,刀尖直刺杜彪面门。
杜彪偏头躲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周瑾的刀已如狂风暴雨般劈来,刀光连绵不绝。
“杂碎,杀父之仇,今日必报!”
“这些年来我日日夜夜发下毒誓,不杀你,誓不为人!”
“砰砰砰!”
“铛铛铛!”
周瑾双眼血红,毕竟这可是杀父之仇啊,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出招堪称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守,一味地猛攻,力道十足、角度也刁钻,可谓极为凶悍。
杜彪本就已经一天一夜未眠,再加上来回奔波战斗,早已精疲力尽,哪里挡得住如此攻势,愣是被逼得左支右绌,连连后退。
刀锋划过杜彪的手臂,鲜血迸溅,连续好几刀都在他身上流下了伤口,片刻的功夫身上甲胄就已经被染红了。
“怎么,打不动了?”
“你方才那嚣张的样子呢!”
周瑾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冰冷刺骨。
“你找死,老子剁了你!”
被逼急眼的杜彪怒目圆睁,抡起重刀不管不顾地朝周瑾头顶劈下,这一刀灌注了他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
周瑾眼中寒光一闪,猛然侧身避过刀锋,苍刀顺势抹过杜彪的膝盖。
“噗嗤!”
刀锋划过,鲜血喷涌,杜彪的左膝被一刀切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啊!”
杜彪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勉强用重刀拄地才撑着自己没倒下,鲜血浸透了裤腿,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这一刀,替我爹!”
周瑾怒吼一声,刀锋狠狠砍上杜彪的右臂,一刀下去,肩膀被齐齐斩断,鲜血喷涌而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全场:
“啊啊啊!”
“这一刀,替蜀地百姓!”
周瑾手腕一抖,刀锋再出,将他的两个脚筋全都挑断,杜彪惨叫连连,满地翻滚挣扎。
“这一刀,替那些被你屠害的无辜冤魂。”
刀锋一转,猛然刺入杜彪的腹部,缓缓横拉,肚肠留了一地。
几刀下去,场面惊悚。
杜彪瘫倒在血泊中,浑身是伤,断臂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腹部的伤口翻开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肠子,触目惊心。
现在别说站了,杜彪连坐起来都成了奢望,只能在血水中像条蛆一样蠕动,狼狈至极。
那张曾经狰狞可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眼眶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鬼面虎的威风?
眼中再没了之前的凶狠和张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还有钻心的痛。
他看着周瑾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苍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终于怕了。
“饶……饶命……”
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生怕稍大一点就会招来那致命的一刀。那一刻,他不是什么红巾军四虎将,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是与无数人一样,是怕死的懦夫。
在蜀地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舍不得死。
“呼。”
周瑾长出了一口气,一手扶着杜彪的脑袋,一手将刀锋抵在他的咽喉,声音低得如同鬼魅低语:
“这最后一刀是替蜀地无数冤死的百姓,送你的!”
“噗嗤!”
刀锋悍然挥落,一道血箭喷涌而出,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周瑾缓缓站起身,苍刀上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烁。他低头看着杜彪的无头死尸,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此刻蜷缩在血泊中,如同一只被剥了皮的死狗。
“将,将军死了!”
“完了,都完了。”
“跑,跑啊……”
杜彪毙命的那一刻,无数红巾军都陷入了绝望和深深的恐惧,再无战心,而是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可等待他们的是一支支精悍小队,是布满尖刺的狼牙棒,是一场绝望的屠杀……
“奉军令!”
周瑾振臂怒喝,仰天长啸:
“屠其全军,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