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丹药原本是留着对付那有怨宗主的,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当初自己还是半步幽级时,服下此药就能短时间内抗衡半步冥境,现如今自己已是幽级上的实力,服下此药就算不能对抗真正的冥境使徒,跑总归还是跑得掉的。
杨逍不怕把事情搞大,对方有本事就追来,最好追他到响马镇,让二魔师叔出手收拾他。
不再犹豫,杨逍直接将丹药塞进嘴里,刚要吞服,就突见外面的世界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锤子猛砸了一下。
一次过后又来一次,而与此同时,困住杨逍摄魂镜的冰霜也在飞速消退。
“有救兵?!”
杨逍立刻将口中的丹药吐出来,攥在手里,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来救自己。
因为不清楚外面究竟什么情况,杨逍没有贸然离开镜中世界,而是藏在其中,透过镜面向外观察,静观其变。
但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一点门道,外面的世界出现了明显的裂隙,如同一面空气墙,透明的墙上裂隙内凹,像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外砸的。
杨逍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大概猜到了,伏击他的这名冥境使徒的能力与冰雪有关。
对方将他困在了一处纯粹用冰搭建而成的玄妙空间内,而外面有人正在尝试破开这处冰雪世界。
入。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这处冰雪空间的侧面被凿出一个大窟窿,两道人影顺势踏走在最前面一人身材微胖,一身西装很是合身,皮鞋擦得锃亮,打扮的像是个小公司领导,与这一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是手中倒提着的那把开山斧。
此人头发灰白,脸上同样戴着一副面具,也是一副冥字面具。
等杨逍看到紧随此人走入的第二人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竟然是署长洪安国!
不再犹豫,摄魂镜的封禁已经被破开,杨逍心念一动,就闪身到洪安国身后。
“洪署长!”这一刻杨逍眼泪都要下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洪署长如此亲切。
“你没事吧?”洪安国关心的上下打量他,确认胳膊腿都在,身上也没伤痕血迹,这才稍稍安心。
他已经知道杨逍是顾总署长的人,他死在哪里也不能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杨逍望向背对自己的那位冥境高手,此人既然能与洪安国一同出现,必然就是自己人了,但杨逍发誓自己绝对没见过此人。
他有心想与这位前辈搭搭话,但看对方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想法,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神秘杀手的身上。
“呵,霜煞婆,上次江城一别,距今已有十年了吧。”西装高手攥紧手中的长柄斧斧身上黑色煞气弥漫,大高手气息十足,看得杨逍心驰神往。
“是你!老鬼?!”此刻见到己方的援兵,那名神秘杀手才第一次开口说话,这是个女人。
“既知是我,还不束手就擒,跟我回巡防署如实交代,我保证留你一命。”西装高手声音坚硬如铁,霸气十足。
“就凭你?”被唤作霜煞婆的冥境杀手不怒反笑,刹那间,自她身侧十米的范围内铺满了一层寒霜,空气中飘来阵阵寒意。
杨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移动脚步,从洪署长身后小碎步移动到了西装高手的身后。
不是因为害怕,是他清晰感知到霜煞婆的部分注意力还在他身上,看样子是打算找机会对自己下手,这家伙接到的是死命令。
首选是让自己死于法器反噬,令巡防署无从查起,如果做不到的话就退而求其次直接杀了,总之,自己必须死。
杨逍判断这家伙极可能是商会派出的死契杀手,能请动这样级别的杀手绝不是一般势力能做到的,这需要极大的本钱。
通过种种因素分析,杨逍判断这背后最大可能的黑手就是夷陵书院,是盛老院长那个败类亲弟弟盛靖轩主使。
这夷陵书院也做了两手准备,一边与总署谈,一边派人来设伏袭杀自己,最后只要做的天衣无缝,那巡防署也无从查起。
这帮家伙真是疯了。
见霜煞婆还要负隅顽抗,西服高手冷冷笑道:“当年你全盛时期尚且不是我对手,现如今你跌境至此,也敢与我夸口,你当真是不知死活。”
“设伏袭杀我巡防署干部,按巡防署律令,你得死。”
话音刚落,西服高手悍然出手,一斧就对着霜煞婆隔空劈过去,这一斧看似轻飘飘的,但对面的霜煞婆如临大敌,一边退后的同时,不断在身前筑起冰墙。
可看似无比坚固的冰墙在这一斧面前脆弱的如纸一般,被一层层击破,直到最后,在霜煞婆无比惊慌的反应下,狠狠劈在了她的头上。
但想象中那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霜煞婆的身体“砰”的一声爆开了,不见一丝血肉,只有漫天的冰块碎屑。
“是假的!”杨逍心头一颤,而下一秒,一股冰冷寒意就浮现在他身后不远。
“小心!她在后面!”杨逍反应极快,反手就拔出鬼灯笼,炸开绿光的同时将灯笼挡在身前用于格挡攻击。
但有人比他更快,他被一把拉到后面,一道人影挡在他身前,下一秒,二人同时被一股巨力击退。
等绿光散去后,杨逍见到是洪安国挡在自己身前,而在洪安国身前则凭空竖起了一块半透明的方形虎头盾牌。
几根尖锐的冰锥深深刺入盾牌中,但并未被穿透。
此刻洪安国收起了举起的右手,杨逍隐约瞧见他右手中攥着一枚好似令牌一样的小物件。
紧接着,反应不及的霜煞婆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沿着地面擦出去十几米,这才堪堪停下。
“不要与她磨蹭了,省署防守空虚,小心被偷家。”洪安国收起令牌,厉声提醒。
而事到如今,霜煞婆也知道自己今夜是杀不掉杨道了,于是只能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杨道,爬起来转身就跑。
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霜煞婆逃走的方向上,忽然凭空下起了一场大雪。
只是眨眼间,霜煞婆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场漫天的大雪中,而西装高手则依旧是一斧劈出,但却如泥牛入海,雪幕遮蔽了一切,不见丝毫作用。
“前辈,别让她跑了!!”杨逍急的不行,这次若是让她跑了,下次再来,那他可就凉凉了。
西装前辈不怕她,但自己可打不过她,再撞见一样要死。
“急什么,我有说让她跑掉吗?”西装高手斜了杨逍一眼,不屑地收起斧头,双手负于身后,眯起眼望向那场漫天大雪的方向,“让斧头飞一会吧。”
“我原以为我就够能装了,论起装逼你才是这个啊!”杨逍嘴上不敢说,心里疯狂对这位西装高手吐槽。
他也算见过许多大高手的人了,食人佛,鸠山苍玄,二魔师叔,盛老院长,还有顾总署长,这5个人加一块都没有这家伙能装。
刚才要不是洪署长反应快,自己现在就被那冰锥穿成糖葫芦了,还特么在这装呢!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了,说是不敢说的,而且若不是这位西装高手出现救场,现在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足足过了十秒钟,甚至更久一些,杨逍只听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正是刚才那老女人的声音!
恩!”
“打中了!”杨逍心头一喜,连忙恭维道:“前辈好手段!多谢前辈救命之可不成想对方压根没看他,自顾自背着手,朝着前方走去,与此同时,那股风雪也渐渐平息,远处开始显露出一丝灯火。
“洪署长,幸亏您来的及时,不然的话,我就麻烦了。”杨逍抓着洪安国的手连连道谢,“那个……这位高手是…………”
闻言洪安国笑笑,压低声音神秘道:“是我们的人,平时就驻扎在省公署附近,是我们江北省署的王牌。’“整座省署就我一人知晓他的存在,也只听我一人指挥,他从不离开青岚城,职责就是守卫我们江北省公署。
“此人的具体身份你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便答复你,而且他们这样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身份严格保密。
“这也是不让外人摸清各省署具体负责守护的是哪位高手,避免被有心之人针对。
洪安国的解释直白又清晰,同时也堵住了杨逍的嘴。
“原来是这样……”此人的出现也印证了杨逍的猜测,那巫擎苍果然只是省署明面上的第一高手,至于真正的定海神针,则另有其人。
也对,这偌大的省公署,若是没个冥境高手压阵,万一哪天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冥境高手打上门,那就全完了。
另外,他今天还有收获,这洪安国也不简单,绝不仅仅只是个情报出身的智将而已,原本杨逍以为他也就是幽级顶峰,最多接近半步冥境的水准,但从刚才那一手来看,此人明显是藏拙了。
他能比较轻松的挡下冥境高手的偷袭,实力绝对不差,真要拉开架势打,不嗑药的前提下自己怕是不是他对手。
现在看来,这江北省公署没那么简单,防御属于是外松内紧,真要是有人想攻下省公署,不来两个冥境使徒基本没可能。
两个都不够,需要三个。
西装神秘老人自己能对付一个,霸王枪巫擎苍,笑面虎洪安国联手也能对付一个,而自己嗑药至少也能拖住一个。
这样算下来,在不考虑兄弟部门赶来支援的前提下,他们江北省署自身的战斗力就足够碾压一个一流门派了。
之前杨逍还在想,那枯骨斋主身为冥境使徒,怎么不亲自来给他那些手下报仇。
现在他明白了,且不说他闭关知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敢来,不然的话就不是报仇了,是自投罗网。
他们几个人加起来能把枯骨斋主锤成猪头。
就算枯骨斋主带上原枯骨斋十三护法来他们江北省署都不虚,正好连吃带拿,-窝端。
这下杨逍愈发坚定了在巡防署继续混下去的决心,这里卧虎藏龙,高手如云,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对了,洪署长,你们怎知我被伏击了?”杨逍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在洪署长与西装高手刚一出现时杨逍就想问了,但那时强敌霜煞婆仍在,就没方便问。
“这你还需要谢谢那位,是他感知到了霜煞婆的行踪,并汇报给了我,我二人这才匆匆赶来。”
洪安国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幸亏杨老弟手段非凡,坚持到了我们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逍抱拳答谢:“都是洪大哥指挥得当,若不是您来得快,我怕是再没机会能见您了。”
“哈哈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次杨老弟去淮朔省署是带着任务去的吧。”洪安国话锋一转,忽然神秘的压低声音。
杨逍只是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这在聪明人眼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洪安国一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敢肯定,现如今看到杨逍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个七八分了,忍不住道:“杨老弟,到了那面若是有了机会,千万别忘了哥哥我啊。’“洪大哥拿我当亲弟弟一样待,我杨道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您对我的好。”杨逍果断承诺。
“好,好!”洪安国眼中有光,就知道今天没白来。
其实只派遣那名高手一人来是一样的,但洪安国坚持要二人同来,为的就是要当面印证一些事,同时也是让杨逍欠自己一个人情。
江北省署地处内陆,治安环境相对较好,平时很难捞到什么大功劳,而这次相助夺回夷陵书院是总署层面的战略目标,对他而言是个绝好的机会,他不愿放过。
不多时,那位西装高手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一只麻袋。
麻袋外赫然露出两只脚,两只脚被麻绳系在一起,另一端被西装高手抓在手里,就这么一路把人拖回来了。
看麻袋上渗出的血迹,就知道这人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一位冥境使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陨落了,这也是杨逍没想到的。
原本他以为还要经历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才能见分晓。
这霜煞婆打自己就好像戏耍三岁顽童,而西装高手一出手,三斧就斩杀了对方,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亲眼见证这一幕后,杨逍也不禁对这位藏在暗中的省署守护神心生敬仰。
看出杨逍想要当面感谢这位高手,洪安国有意为他创造机会,主动招呼说:“陈先生,这位是我江北省署的杨专员,他可是………………”
可接下来尴尬的一幕出现了,这位高手陈先生压根就没接这个茬,只是对洪安国轻点一下头就算打过招呼,而目视前方,根本看也没看一旁抱拳的杨逍,就那么径直走过去了。
这一下就连洪安国也有些尴尬了,他苦笑着对杨逍解释,让他别介意,这家伙就是这个脾气。
“小杨,说起来你二人还有一些缘分呢,你可知这位陈先生隶属于什么部门?”
洪安国问道。
“不会是在顾总署长手下当差吧?”杨逍试探道。
没想到洪安国点了下头,“你说对了,他就在顾总署长他老人家手下的第二总队当差,别急,日后有你二人认识的机会。
此刻这位陈先生已经走远了,夜色中依稀能看到远处停着一辆车,想必是洪署长他们开来的那辆,而陈先生将用麻袋包裹的尸体丢进了后备箱。
接着就摆手招呼洪安国过去,想必是要回去了。
“小杨,这里你不用管,你开车走,我负责处理现场,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命人把这段路给封了。”洪安国说道。
路了。
杨逍看向后方空旷死寂的公路,他刚还在想怎么路上一辆车都见不到,原来是封“洪大哥,这两位兄弟是因我而死,希望能重金抚恤,上面给多少你照常批,我自己再出一份。”杨逍望向两具尸体的方向。
“我明白,任务重要,你先走,别耽搁了。”洪安国拍了拍杨逍的肩膀。
与洪安国告别后,杨逍还对着远处的那辆车鞠了个躬,算作对这位陈先生救命之恩的答谢。
虽说对方不太待见自己,但杨逍必须领对方一份情,毕竟是对方救下了自己。
不再迟疑,他还有总署派下的任务要完成,他开上那辆车,继续上路,而这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没等到他与顾家小姐汇报情况,对方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发来,告知他任务不变,继续执行,到了淮朔省会有人接待他。
原本杨逍还想汇报一下情报泄露的事情,但对方貌似完全没心情听他说这些,也可能是上面自有安排,无需他操心。
来到淮朔省署后,杨逍与那些人接上了头,随即他被安排由专人护送,前往泰缅边境。
杨逍坐在最中间的那辆黑色SUV中,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就在他们车队中,有两股异常强悍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之前的那位陈先生。
但就在杨逍想要再仔细探知一下时,对方似乎发现了他的企图,主动收敛了气息这下杨逍就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在这队高手的护送下,经过一天两夜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缅泰边境。
与上次随崔教授来不同,这次他们抵达的是一个名为南佤的镇子。
镇上面积颇大,热闹非凡,路边有很多挑着扁担,趿拉着拖鞋的小商贩,还有客商模样的人骑着摩托车来,在与当地人讨价还价,这些人口音各异,哪里都有,还有说着缅泰语的。
因为杨逍他们是下午到的,他们还需在这里休整一阵,密教负责接应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定在夜间行动。
在一处一早安排好的院落中住下,一名中年人将随身携带的地图摊开在桌上,用笔为杨逍规划路线,“专员,您在今夜会沿着这条线路渡江,过去后他们的人会接上你,江对面不远就是芒腊,芒腊有法教的眼线,你们需要绕过芒腊,继续向西南方向走,途径龙洛,景坎,最后抵达坝镇。
“只要进了勐坝镇,就是密教实际控制的区域了,你们也就彻底安全了。”中年人介绍说。
““怎么,你们不护送我一路抵达密教吗?”杨逍询问。
抱歉,我们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中年人直截了当说,“我们只负责将您送上船,后面的路由密教的人护送。”
见杨逍眉头微微皱起,另一个打扮的就与本地人无二的队员即刻说道:“专员,您或许还不了解这边的情况,过了这道江,对面就是阴庙的地盘了。'“我们巡防署在那次大战后与阴庙曾立下过协议,双方互不派遣高阶使徒踏入对方的领地,否则就会被视为主动挑起战争。
“这所谓的高阶使徒指的就是冥境使徒。”
“一旦我们的人被发现,会很麻烦,而且对面在边界也有高阶使徒驻守,另外还安排了一些对高阶使徒气息极其敏感的药人,对冥境使徒的针对性很强,我们的人过去很容易暴露。”这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人解释说。
既然如此,杨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相信总署的安排,也相信密教大祭司。
既然他们都觉得这样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今夜我们什么时间动身?”杨逍询问。
“凌晨两点钟,您坐一艘货船渡江,船上就有密教的人负责接应。”中年人说道。
杨逍冷笑,“谁家好人凌晨两点钟运货?”
闻言中年人不好意思说道:“其实就是走私船,这边都是这样的,走私比公开货运的利润大的太多了,缅泰那边.....您也知道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群杨逍是亲眼见识过那边的混乱程度的,傅青竹觉得响马镇是人间炼狱,可阴庙地盘上的混乱程度比响马镇有过之而无不及。
阴庙地盘上势力错综复杂,这是个巨大的联盟,里面有大小上百股势力,而且联盟内部并不齐心。
就例如同为阴庙四大家之一的密教与法教,两方人马就相互看不上眼,冲突是常有的事。
而与国内几股势力间那种的相互较劲算计不同,他们的冲突是摆在明面上的,是真刀真枪的干,即便是阴庙大祭司也无法调和。
在密教内住的那段时间杨逍就看得出来,密教的人不认什么阴庙大祭司,他们只认自家大祭司食人佛,想来法教,显教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这是一处真正的混乱之地,也正因如此,才导致阴庙这一脉的使徒数量较为稀少,毕竟许多使徒还没等成长起来,就被人杀了,尸体都会被很细致的分割利用。
这是一套非常成熟的产业链,使徒身上有价值的部分一点都不会浪费。
阴庙以炼器与炼药闻名,因为手段阴森奇诡,所以在双方精神力大差不差的前提下,阴庙使徒的战斗力更加可观。
但杨逍觉得这样说有瑕疵,应该说他们的上限高,但下限同样也低。
这帮家伙常年服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使用的法器也是五花八门,许多都是从其他国家走私来的,别人自家不敢用的邪门玩意。
此类东西对使用者自身反噬极大,但阴庙使徒不信这个,毕竟这是个不吃人就被人吃的鬼地方,能活一天算一天,一个个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当然,与国内一样,这些得过且过的大部分都是低阶使徒,而真正上档次的高阶使徒一个个活的还是很滋润的,毕竟他们手中的资源远非寻常使徒可以企及。
就拿杨逍手中这枚保命丹药来说,这就是正八经的好东西,对杨逍而言这枚丹药的价值绝对不输于一件冥级法器。
有了这枚丹药,他就有了与半步冥境,甚至是真正的冥境使徒相抗衡的本钱。
杨逍丝毫不怀疑,若是给他逼急了,吞服了这枚丹药,只要不是类似巫擎苍那种变态,一般的半步冥境使徒他都能杀。
拼掉冥境使徒目前看起来还是比较困难,但总归是有机会跑掉的,这就足够了。
说起来自己与这枚丹药也是有缘分,在拿到后他印象中至少有三次险些吞服。
但每次他刚塞嘴里,所遭遇的困境就出现了转机,然后他就又吐了出来,擦干净上面的口水后,又小心翼翼收起来了。
杨逍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他貌似发现了这枚丹药的真正用途。
他决定下次只要遭遇无法解决的困难他就把丹药拿出来塞嘴里,然后等,等幸运属性发动,然后困局迎刃而解。
样。
吃过晚饭后,杨逍独自一人在房间内休息,因为白天的事,他困意全无。
此刻即便是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霜煞婆一步步朝他走来时的恐怖模好在可以确信这家伙已经死了,不然自己又会多一个敌人,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杨逍睁着眼,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然,他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很轻,但距离他很近,非常近。
就在床下!
杨逍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瞬间唤出摄魂镜,藏入了镜中世界,而5秒钟不到,他的房门就被人踹开,一道人影闪身进入,另一侧墙边也有一道黑袍人影浮现。
这二人身上的气息杨逍有一点点熟悉,是他在路上感知到的那两股,都是冥境使徒,是护送他来此的人。
见帮手来了,杨道又从镜中世界出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动用法器?”踹门进来的高大男人确认房间内没有异常后问,面色非常严肃。
男人国字脸,身材雄伟壮硕,背后用布绑着一只老旧剑匣,看起来就很能打。
此刻另一位黑袍老者也收回了手中的金色罗盘,望向杨逍,嗓音颇为尖锐,“这里除了你,没有外人动用法器的精神力遗留痕迹,你是在试探我们两个吗?”
“不敢戏耍二位前辈,是在下...在下太紧张了,我刚听到床下...床下好像有声音。”杨逍指向床底下。
看得出来,这二人虽然已经确认了房间内没问题,但本着绝不犯错的态度,还是认真检查了床下,很快,那位身材高大的剑客男人就用手揪着一只吱吱叫的小老鼠站起了身。
小老鼠被揪着尾巴,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此刻杨逍看到剑客男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抬起手,看样子是要将这只戏耍了他这位冥境高手的罪魁祸首直接摔死。
“等下!”就在他要下手的那一刻,杨逍叫停了他,“前辈,别...别动手,以您的身份犯不上与它较劲,您把它给我好了。
床边有一只破旧的木头箱子,杨逍捧起木箱,打开后将小老鼠丢了进去。
刚才剑客男人在床下发现了被咬坏的木头床脚,看来这里是老鼠们的家,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只是短暂在此栖身,杨逍不想难为这些小家伙。
确认没问题后两名大高手就离开了,离开前那位黑袍老者告诉杨道,自己就住他隔壁,让他有事招呼就行。
“多谢二位前辈了,辛苦了!”杨逍再次表达感谢。
送走了这二人后,杨逍坐在桌边,捧着箱子逗弄起来了这只小老鼠,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为他这漫漫长夜找了点乐子。
他打开一袋面包,丟了一点面包屑进去,没想到这小老鼠一点也不认生,给就吃“小家伙,我不会伤害你,但我杨道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我救了你一命,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你睡觉前都要在心中默念,要保佑我杨逍平平安安,万事顺遂,早日升任巡防总署,听到没有?”杨逍摇晃着木箱。
而这只小老鼠貌似也很通人性,在杨逍说话的时候,它的两只小手就抓着食物,但不吃了,小耳朵微微竖起,仰起头,露出长似真的在听杨逍说话。
可长的门牙,两只小眼睛一闪一闪的,貌“真乖,再给你一个,给你一大块!”杨逍乐呵呵的撕下了一块面包胚。
就在杨逍要把面包丢进箱子里时,突然,小老鼠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居然抓着箱壁几下就从箱子里窜了出来。
这突然的一幕令杨逍措手不及,他下意识的后退,手中的面包胚也掉在了地上,一路滚到了床边。
而小老鼠在跳出箱子后也顺势钻回了床下,只留下杨逍一人在风中凌乱。
“吱吱吱吱——"床下传来小老鼠激动兴奋的呐喊,还伴随着跑动声,杨逍觉得自己被白嫖了。
“算了算了。”杨逍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反正再有几个小时他就要出发了。
就在杨逍转过身,打算坐回去休息一会时,突然,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
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足足三秒钟,因为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打开的箱子中露出了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很像是一个造型古怪的盒子,但他不敢确定。
杨逍立刻后退,然后换了个方向接近木箱,从背面,因为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箱子里究竟什么情况。
他眯着眼迅速靠近,然后一把将竖起来的箱子盖扣回去,接着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箱子。
手感很轻,里面像是空的,这下给了杨逍一点点的希望,他再次摇晃箱子,里面依旧没有反馈,确实是空的。
“但愿是幻觉,但愿是幻觉…………….”杨逍心中默默祈祷,随即眯起眼,将木箱打开一条缝。
不过下一秒,他又“砰”的一声合上了,随即抬起手,给了自己两巴掌,确认自还清醒,这不是梦后,这才哭丧着脸,打开了木箱,只见一只造型极具年代感的盒己子正静静躺在里面。
这盒子从外观上看很像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式工具箱,因为画工逼真,一眼看去还以为是那种金属材质,上面斜着标记着一行血字:我在看着你!
“我在看着你!”这一瞬间杨逍感觉毛骨悚然。
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环顾四周,确认房间内没有藏着一双偷窥自己的眼睛。
没时间犹豫了,既然鬼剧本找上门了,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为今之计就是确认这盒子,尽量找出能利用或追踪的线索。
盒子上色,像很面背景是乌漆嘛黑的,背景环境应该是夜里,但也有一些不甚清晰的亮是一扇扇小窗户,杨逍还隐约瞧见了高耸的,好似烟囱一般的建筑。
快,通过对盒子整体的观察,杨逍大概判断这上面是一处老厂子,是那种很久之前的,老一代国营大厂,规模很大,员工动辄上万人,整座厂子就是一处半封闭状态的小型社会。
而在偏居中的位置,还矗立着一栋最为亮眼的建筑,大概三四层的样子,但挑高很夸张,比远处的厂房还要高出不少。
庄严,宏伟,厚重,大气,如同一尊钢铁巨人蹲坐在地上,攥紧了共和国的铁拳,充斥着很明显的苏式风格。
杨逍凑的很近,终究是看清了建筑上的一行字:东方通用机械二厂工人文化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