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人,没有一个人动。
“好!”
付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怕死就好。”
他大手一挥:“跟我走!”
两百人浩浩荡荡地跟着付超,向四象堂的“凌云峰”走去。
凌云峰,位于苍梧山脉的东南方向,是神霄道宗四峰之中最低的一座,但也是最险峻的一座。
山峰高耸入云,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往峰顶。
峰顶有一片巨大的平台,被付超平整出来,当做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建着几排简陋的木屋,供弟子们居住。
付超站在演武场中央,面前是两百名新弟子。
赤帝、贪狼、苏沐晴、闻彬四人站在他身后,各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四象堂,下设四支军队。”
付超竖起四根手指。
“青龙军。”
“白虎军。”
“朱雀军。”
“玄武军。”
“每支军队,各五十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四百三十名新弟子各归其位,神霄道宗上下终于有了几分宗门的气象。
但李云景清楚,招人只是第一步。
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出身各不相同,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有落魄修士,甚至有从其他宗门退下来的弟子。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对于“神霄道宗”这四个字,根本没有多少认同感。
他们加入宗门,有的是为了找个靠山,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的是为了功法和资源,有的是走投无路无处可去。
真正心怀道统、立志修行的人,少之又少。
这不是他们的错。
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宗门,凭什么让人死心塌地?
想要让他们认同宗门,光靠灵石和丹药是不够的。
必须从根子上,让他们明白“神霄道宗”,是一个什么样的宗门。
传承的是什么道统。
秉持的是什么理念。
追求的是什么大道。
这些东西,不能靠口口相传,不能靠师徒私授。
必须写成书,刻成册,让每一个弟子都能读到,都能学到,都能记在心里。
基于这个想法,李云景开始闭关编纂一部属于神霄道宗的“根本大典”。
他将这部典籍,命名为《神霄玉册》。
苍梧峰。
李云景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数十枚玉简。
这些玉简,有的是他从下界带上来的宗门典籍,有的是他在上界收集的各派功法,有的是他这些年修行的心得感悟,有的是他对“天元大世界”格局的认知和总结。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去粗取精,编写成一部既适合下界飞升者阅读、也适合上界本土修士学习的“百科全书”。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下界和上界的修行体系,虽然有相通之处,但也有许多不同。
下界的灵气浓度低,法则残缺,修士的修行路径相对单一;上界的灵气充沛,法则完整,修行路径千变万化。
下界的修士,更注重法力的积累和境界的突破;上界的修士,更注重法则的领悟和大道的追求。
下界的宗门,更注重师徒传承和人情世故;上界的宗门,更注重制度规范和法理秩序。
这些差异,都必须考虑进去。
李云景闭目沉思良久,然后睁开眼,拿起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开始书写。
“神青玉册·总纲第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神霄道宗,传承上古截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为开派祖师,秉承天道正义,以诛邪卫道为己任,以教化众生为宗旨。”
“凡我神霄弟子,当以‘正”字立心,以“诚”字立身,以“勤”字立行。”
“不正,则道心崩塌;不诚,则道行虚浮:不勤,则大道难成。
他写完总纲,又拿起第二枚玉简。
“神霄玉册·宗门源流第二。”
“神霄道宗,源于上古天庭雷部正统,传承百万载,历经劫波而不坠。”
“下界天澜星,有神霄道宗分支,传承至今,英才辈出。
“今于上界天元大世界重建山门,续道统,传薪火,开万世之基业。”
“凡我神霄弟子,当知宗门之根,明道统之源,方能承先启后,继往开来。”
他简要地写了神霄道宗的源流,没有写得太详细,也没有写那些敏感的内容。
比如上古天庭与太古魔神的战争,比如天澜星地底埋藏的那个“东西”,比如天庭众仙都在害怕的“醒来”……………
这些内容,不是新弟子该知道的,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承受的。
等他们修为到了,地位到了,自然会解锁更高层次的内容。
写完宗门源流,李云景拿起第三枚玉简。
“神霄玉册·门规戒律第三。”
“无规矩不成方圆。”
“神霄道宗门规如下......”
“第一条,不得背叛宗门,泄露机密。违者,废修为,逐出师门,永不收录。”
“第二条,不得同门相残,自相倾轧。违者,视情节轻重,禁闭、鞭笞、废修为、逐出师门。”
“第三条,不得欺师灭祖,忤逆长辈。违者,废修为,逐出师门。
“第四条,不得滥杀无辜,茶毒生灵。违者,偿命。”
“第五条,不得奸淫掳掠,败坏门风。违者,处死。”
“第六条,不得勾结魔道。违者,形神俱灭。”
“第七条,不得恃强凌弱,欺压良善。违者,视情节轻重,禁闭、鞭笞、降级、逐出师门。”
“第八条,不得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违者,视情节轻重,禁闭、鞭笞、废修为、逐出师门。”
“第九条,不得争强好胜,私斗惹事。违者,视情节轻重,禁闭、鞭笞、罚灵石。”
“第十条,不得奢侈浪费,挥霍无度。违者,视情节轻重,罚灵石、降级。”
十条门规,简洁明了,赏罚分明。
李云景写完后,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便继续往下写。
“神霄玉册·修行基础第四。”
这一章,是给新弟子看的入门功法。
李云景没有写太高深的内容,只写了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的基础功法。
这些功法,是他根据《九天应元雷经》的基础篇,结合上界的灵气环境和法则特点,重新编撰的。
比下界的功法更加精妙,比上界普通宗门的功法更加高明。
但又不至于太过深奥,让新弟子看不懂。
“神霄玉册·天元大势第五。”
这一章,是李云景根据自己的见闻,写的关于天元大世界的基本情况。
包括天元大世界的地理格局、势力分布、修行体系、资源分布、各大宗门的简介等等。
这是给新弟子们“扫盲”用的。
天元大世界太大了,很多散修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出生的小地方,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如果不了解这个世界,不了解各大势力的格局,不了解修行之路的艰难,他们很容易坐井观天,或者误入歧途。
李云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天元大世界的基本情况写了出来。
大到道盟的架构、各大洲的划分,小到接引仙城的势力,周边宗门的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神霄玉册·修行次第六。”
这一章,是李云景对外门、内门、真传、执事、长老等不同层级弟子的修行路径规划。
外门弟子,主修基础功法,打牢根基。
内门弟子,主修进阶功法,领悟法则。
真传弟子,主修核心功法,追求大道。
执事、长老,则各有专精,各司其职。
每一层级,都有对应的功法、资源、考核标准、晋升渠道。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云景闭关整整七天七夜,终于完成了《神霄玉册》的初稿。
初稿共分九章,从总纲到门规,从漂流到功法,从大势到次第,从理想到應景,方方面面,都涵盖了。
他将玉简收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初稿完成了,但还需要修订。”
“而且,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的内容都给弟子看。”
“必须分层级,分权限。”
“外门弟子,只能看总纲、门规、源流、基础功法、天元大势。”
“内门弟子,可以看进阶功法、修行次第。”
“真传弟子,可以看核心功法、大道感悟。”
“执事、长老,可以看宗门机密、上界秘闻。”
他一边想,一边在玉简上做标记,将每一章的内容划分成不同的权限等级。
这就像下界的《神霄道宗总纲》一样,不同层级的弟子,看到的内容不同。
既能保证弟子们学到该学的东西,又能保证宗门的机密不被泄露。
七日后,苍梧峰,神霄大殿。
各部门负责人齐聚一堂。
李云景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厚厚一摞玉简。
“诸位,这是我闭关七日编纂的《神霄玉册》,
他拿起最上面一枚玉简,目光扫过众人。
“《神霄玉册》,是神霄道宗的根本大典。”
“总纲、源流、门规、功法、大势、次第、理想、愿景......方方面面,都涵盖其中。”
“从今日起,《神霄玉册》便是神霄道宗所有弟子必学的内容。”
“外门弟子,学第一部分:内门弟子,学第二部分;真传弟子,学第三部分;执事、长老,学第四部分。”
“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谁要是连《神霄玉册》都学不会,那就不配做神霄道宗的弟子。”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
“沈清,传功堂负责《神霄玉册》的讲授和考核。”
“从今天起,每天安排一个时辰,专门讲解《神霄玉册》
“新弟子入门,第一课就是《神霄玉册》的总纲和门规。”
“不讲清楚,不许开始修炼。”
“弟子遵命!”
沈清站起身,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储物戒指中。
李云景又看向魅璃殇。
“璃殇,刑律堂负责监督《神霄玉册》的执行。”
“门规戒律,一条条写在那里。”
“谁要是敢触犯,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好。”
魅璃殇点头。
李云景又看向秦九霄。
“老师,外务堂负责对外宣传《神霄玉册》的精神。”
“神霄道宗是什么样的宗门,秉持什么样的理念,追求什么样的大道。”
“这些,要通过外务堂的渠道,传达给外界。”
“让天下人知道,神霄道宗,不是一般的宗门。”
秦九霄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个好办。”
“我让弟子们把《神霄玉册》的总纲和门规抄录成册,分发给周边的宗门和势力。”
“一来展示我宗的理念和气象,二来也是一种宣示。神霄道宗,立规矩了。”
“好。”
李云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余各部门,也各司其职。”
“《神霄玉册》不仅是弟子们要学的,也是你们要学的。”
“你们不要以为在下界早就清楚门规,上界的宗门和下界不一样,许多地方都更改了。”
“尤其是门规戒律,各部门负责人都要烂熟于心。’
“只有你们自己做到了,才能要求弟子做到。”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苍梧峰上云雾缭绕。
神霄大殿前的广场上,四百三十名新弟子整整齐齐地盘膝而坐。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枚玉简。
玉简中,刻录着《神霄玉册》的第一部分(外门弟子篇)。
沈清站在高台上,一袭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严肃。
他是李云景在上界收的四弟子,沉稳干练,大局观强,是传功堂的堂主,也是今日的主讲。
“诸位师弟师妹。”
沈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你们正式成为神霄道宗的外门弟子。”
“成为神霄弟子,首先要学的,不是功法,不是术法,而是......”
他拿起一枚玉简,高高举起。
“《神霄玉册》。"
“这是掌教至尊亲自编纂的根本大典,是神霄道宗立道的根基。”
“总纲、源流、门规、基础功法、天元大势.......所有外门弟子该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
“今日第一课,讲的是《神霄玉册》的总纲和门规。”
他话音落下,神识探入玉简,将总纲的内容以神念方式投射到空中。
一行行金色的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神霄道宗,传承上古雷法,秉承天道正义,以诛邪卫道为己任,以教化众生为宗旨。”
“凡我神霄弟子,当以‘正”字立心,以“诚”字立身,以“勤”字立行。”
“不正,则道心崩塌;不诚,则道行虚浮;不勤,则大道难成。”
四百三十名新弟子仰头看着那些金色大字,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似懂非懂,有人心中震撼。
沈清逐字逐句地讲解,将总纲的每一句话都掰开揉碎,讲得清清楚楚。
“何为‘正'?”
“心正,则道心稳固,不为外邪所侵。”
“行正,则举止端庄,不为宵小所欺。
“言正,则言辞恳切,不为谎言所惑。
“正,是神霄弟子的立身之本。”
“何为‘诚”?”
“诚于己,则不欺本心。”
“诚于人,则不欺他人。”
“诚于道,则不欺大道。”
“诚,是神霄弟子的立身之基。
“何为‘勤'?”
“勤修,则功法精进。”
“勤思,则智慧通达。”
“勤行,则功德圆满。”
“勤,是神霄弟子的立身之行。”
沈清讲得深入浅出,将那些看似高深的道理,化解为通俗易懂的语言。
新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拿出纸笔,将沈清讲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讲完总纲,沈清又开始讲门规。
“门规十条,条条都是铁律。”
“第一条,不得背叛宗门,泄露机密。”
“第二条,不得同门相残,自相倾轧。
“第三条,不得欺师灭祖,忤逆长辈。
“第四条,不得滥杀无辜,茶毒生灵。”
“第五条,不得奸淫掳掠,败坏门风。”
“第六条,不得勾结魔道,助纣为虐。
“第七条,不得恃强凌弱,欺压良善。
“第八条,不得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第九条,不得争强好胜,私斗惹事。”
“第十条,不得奢侈浪费,挥霍无度。”
他每念一条,便详细解释这条门规的含义、适用范围、以及触犯后的处罚。
“第一条,背叛宗门,泄露机密。”
“什么是背叛宗门?吃里扒外,勾结外敌,出卖同门,都算背叛。”
“什么是泄露机密?将宗门的功法,阵法、机密情报,泄露给外人,都算泄露机密。”
“触犯此条者,废修为,逐出师门,永不收录。”
“轻则废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形神俱灭。”
“第二条,同门相残,自相倾轧。”
“同门之间,有矛盾可以上报,有纠纷可以调解,但绝不允许私下斗殴、互相残害。”
“触犯此条者,视情节轻重,禁闭、鞭笞、废修为、逐出师门。”
“第三条,欺师灭祖,忤逆长辈。”
“师长如父,长辈如母。不敬师长,不尊长辈,是为大不孝。”
“触犯此条者,废修为,逐出师门。”
“第四条,滥杀无辜,荼毒生灵。”
“修士之力,当用于护道卫道,不可滥杀无辜。”
“触犯此条者,偿命。”
沈清讲得很慢,很细,很严肃。
新弟子们听得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知道,这些门规不是摆设。
刑律堂的剑,是真的会落下来的。
“好了。”
沈清讲完门规,收起玉简。
“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
“回去之后,每人将《神霄玉册》的总纲和门规抄写十遍,明日交给我。”
“抄写的过程,就是记忆的过程,也是思考的过程。”
“不要敷衍,不要偷懒。”
“谁要是敢糊弄,刑律堂的鞭子,可不认人。”
“是!”
四百三十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每天都会安排一个时辰,专门讲解《神霄玉册》,
从总纲到门规,从源流到基础功法,从天元大势到修行次第………………
一层层,一步步,由浅入深,由表及里。
新弟子们从最初的一知半解,到逐渐明白,再到深入理解,最后到融会贯通。
他们知道了“神霄道宗”是从哪里来的,传承的是什么道统。
他们知道了“神霄道宗”的门规戒律,知道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们知道了“天元大世界”的基本格局,知道了各大势力的分布,知道了修行之路的艰难。
他们知道了“神霄道宗”的理想和愿景。
建立一个公平、公正、法理至上的宗门,让每一个弟子都能在公平的环境下修行,不被欺压,不被剥削。
这些东西,像一颗颗种子,种在了他们的心里。
虽然现在还很微小,但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养分,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与此同时,其他部门也在各司其职。
刑律堂,魅璃殇和白帝将门规戒律一条条落到实处。
他们制作了戒律簿,比之门规更加细致,每一条门规都细分了几十种不同处罚标准,分发给每一个弟子,要求人人熟读。
他们组建了执法队,定期巡查宗门各处,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赏罚分明,公正严明。
短短一个月,就有三名弟子因为触犯门规受到了处罚。
一个是私斗,关了三天禁闭。
一个是酗酒闹事,禁闭七天。
两起案件,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徇私舞弊。
消息传开,新弟子们对刑律堂又敬又怕。
敬的是它的公正,怕的是它的严明。
外务堂,秦九霄派人将《神霄玉册》的总纲和门规抄录成册,分发给周边的大小宗门和势力。
苍梧山脉绵延数万里,灵脉纵横,灵材丰富,周边有数十个大小宗门,数百个家族势力。
这些势力,有的对神霄道宗心存敬畏,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心怀鬼胎。
秦九霄不管他们怎么想,只管把《神霄玉册》送到他们手上。
“神霄道宗,立规矩了。”
“这是我们的道,这是我们的法。"
“愿意交好的,我们欢迎;想要作对的,我们奉陪。”
简简单单,明明白白。
内务堂,马兴远和朱挽云将宗门的财务、资源、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
马兴远精打细算,每一笔灵石的开支都记录在案,清清楚楚。
朱挽云心思细腻,将宗门的库房管理得条理分明,每一种灵材、每一瓶丹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过和金守云协助二人,忙前忙后,任劳任怨。
丹器堂,杨文正和杨文月带着新招的助手,夜以继日地炼器炼丹。
杨文正痴迷炼器,整天泡在炼器房里不出来。
杨文月痴迷炼丹,整天泡在炼丹房里不出来。
兄妹二人各有各的痴迷,各有各的追求。
藏经殿、天机殿、万宝殿的三位老前辈,虽然寿元将尽,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们带着新招的弟子,整理典籍、推演阵法、盘点宝物,发挥余热。
四象堂,付超带着两百名弟子,在凌云峰上日夜操练。
赤帝、贪狼、苏沐晴、闻彬各司其职,将四支军队训练得有模有样。
虽然人还少,虽然还很稚嫩,但气势已经有了。
苍梧峰上,九位夫人各居一处洞府。
于韵怡的清幽,吕若曦的雅致,星儿和月儿的俏丽,柳如烟的妩媚,赵绮的温润,魅璃殇的清冷,廖婉清的温婉,苏沐晴的出尘......
各具风华,各领风骚。
她们有的在闭关修炼,有的在品茶论道,有的在赏花听曲,有的在照顾灵兽,有的在处理宗门事务。
九个人,九种性格,九种生活方式。
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都是李云景的女人。
她们都爱他,信任他,支持他。
她们都愿意为神霄道宗贡献自己的力量。
李云景看着这一切,心中很是满意。
宗门正在走上正轨。
虽然还有很多不足,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方向是对的,路子是对的。
剩下的,就是时间。
这一日,李云景将《神霄玉册》的最终修订稿交给了沈清。
“从今日起,《神霄玉册》正式作为神霄道宗的根本大典,传于后世。”
“每一代弟子,都要学习《神霄玉册》,都要遵守《神霄玉册》。”
“谁要是敢篡改《神霄玉册》,谁就是神霄道宗的罪人。”
“弟子明白!”
沈清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储物戒指中。
“另外......”
李云景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神霄玉册》的‘真传篇',里面记载了宗门的核心功法、大道感悟、以及一些机密信息。”
“只有真传弟子、执事、长老,才能看到这部分内容。”
“你把它存放在藏经殿的最高层,设下禁制,非授权者不得查阅。”
“弟子遵命!”
沈清双手接过玉简。
李云景摆了摆手:“去吧。”
沈清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李云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苍梧山脉,目光深邃。
《神霄玉册》的编纂,标志着神霄道宗真正有了自己的“道”。
这不仅仅是功法和门规的集合,更是一种理念的宣示,一种精神的传承。
神霄道宗,不再是一个空壳子。
它有了自己的灵魂。
“接下来,就是慢慢发展了。”
他低声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日,苍梧峰上云雾翻涌,两道遁光自天际破空而来,落在了神霄大殿前的广场上。
遁光散去,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青色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沉重。
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着素白长裙,容貌清丽,但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不久。
正是李云景在天枢真君门下的七师姐苏浅雪,和八师兄端木弘。
李云景感应到两人的气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起身,迎了出去。
“七师姐,八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出大殿,拱手行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苏浅雪看到李云景,眼眶又是一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端木弘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声音低沉沙哑:“九师弟......二师姐她……………渡劫失败了。”
李云景瞳孔骤缩。
“六九天劫?”
“嗯。”
端木弘点了点头,声音艰涩:“二师姐闭关三十年,自问根基稳固,道心坚定,本以为有七八成把握渡过此劫......谁知,第四道雷劫落下时,她的护身法宝便碎了。”
“第五道雷劫,她拼尽全力接下,已是重伤垂危。
“第六道......”
他说不下去了。
苏浅雪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师姐她.....形神俱灭,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
李云景沉默了。
他站在大殿门前,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七十年前,大师兄渡劫失败......”
李云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今,二师姐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浅雪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九师弟,老师让我们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同时也提醒你......渡劫之事,万万不可大意。
“老师他......”
李云景顿了顿,“还好吗?”
端木弘苦笑了一声:“老师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大师兄陨落时,老师沉默了很久。”
“二师姐陨落后,老师把自己关在静室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三天后,老师出关,只说了一句话:‘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然后,他就让我们来通知你了。”
李云景听完,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七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时他刚入门不久,大师兄渡劫的一幕,被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天枢真君并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表情,李云景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那不是失去爱徒的悲痛,也不是看破生死的释然。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像是在算计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当时李云景心中便升起一股警惕,从此对这位便宜师父,始终保持着三分敬意、七分戒备。
如今,二师姐也陨落了。
同样的渡劫失败,同样的形神俱灭。
老师又是同样的反应。
把自己关在静室里,然后说出一句“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李云景的心中,阴霾越来越浓。
“七师姐,八师兄,节哀。”
他收回思绪,拱了拱手,“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进殿喝杯茶,歇歇脚吧”
“不了。”
端木弘摇了摇头,“我们还要去通知其他几位在外游历的师兄弟,就不久留了。”
苏浅雪也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道:“九师弟,你自己保重。”
“渡劫之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宁可压制修为,也不要贸然引动天劫。”
“我明白。”
李云景点头,“多谢七师姐提醒。”
苏浅雪和端木弘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架起遁光,冲天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李云景站在广场上,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云端,久久没有动弹。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七十年前,大师兄。’
“七十年后,二师姐。”
“下一个,会是谁?”
他低声自语,目光深邃如渊。
“老师......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转身,走回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大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天枢真君,道盟老祖,大乘巅峰的大能,距离真仙境只差一步之遥。
门下九名弟子,个个都是天资卓绝之辈,放在任何宗门都是顶尖的天才。
可就是这样一群天才,却在短短七十年间,接连陨落了两人。
都是渡劫失败。
都是形神俱灭。
如果说大师兄的陨落还可以归结为运气不好,那么二师姐的陨落,就让李云景不得不怀疑了。
二师姐韩青璃,修为扎实,心性沉稳,准备的渡劫法宝也是上品中的上品。
可她偏偏就失败了。
而且是第四道雷劫就碎了护身法宝,第五道雷劫重伤垂危,第六道雷劫形神俱灭。
这不合常理。
除非………………
有人在她的渡劫过程中,动了手脚。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云景便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真的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么这个人,只能是天枢真君。
因为只有他,才有能力、有机会,在弟子渡劫时做手脚。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跟随他上万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他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为了他们的法宝?
不可能。
天枢真君是此界顶尖人物,身上的法宝随便拿出一件都比弟子的好。
为了他们的功法?
也不可能。
弟子的功法都是他教的,他没必要抢。
为了......别的什么东西?
李云景睁开眼睛,目光闪烁不定。
他想起了当初在天枢真君门下修行时,老师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古怪神情。
那种神情,像是在看着一件件“器物”,而不是一个个“弟子”。
那种神情,让李云景很不舒服。
所以他一直刻意与天枢真君保持距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能不请教就不请教。
他宁愿自己摸索,也不愿欠天枢真君太多人情。
因为他总觉得,这个便宜师父,没那么简单。
现在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
“看来,我得尽快提升修为了。”
李云景低声自语,目光坚定。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应对未知的危险。”
“无论是天劫,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静室深处。
时光荏苒,十年光阴,弹指即逝。
苍梧峰上,云雾依旧,灵鹤依旧,灵泉潺潺,灵竹沙沙。
但神霄道宗,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了。
十年前,神霄道宗新招了四百三十名外门弟子,李云景编纂《神霄玉册》,立下门规戒律,各部门各司其职,宗门走上正轨。
十年后,四百三十名外门弟子,几乎全部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金丹期,在上界虽算不得什么,但对于一个重建不过十几年的宗门来说,已经是极为惊人的成就了。
这四百三十人中,有三十人资质出众、心性坚韧,成功突破到了元婴期,被提拔为内门弟子。
而从下界带上来的同门,也在这十年中得到了李云景的大力资助。
李云景将从下界带上来的天材地宝、从上界收集的灵材丹药,毫不吝啬地分给了他们。
仙元石、丹药、法宝、功法......应有尽有。
七位寿元将尽的老前辈,也在上界充沛的灵气和丹药的帮助下,相继突破。
连修为最弱的马兴远都突破到了化神。
他依旧是那副暴发户的嘴脸,十根手指上戴着八枚储物戒指,腰间围着储物腰带,百宝囊叮叮当当,走起路来珠光宝气。
但他管钱的本事,确实是一流的。
内务堂在他和朱挽云的打理下,井井有条,账目清晰,从未出过差错。
整个神霄道宗,上下齐心,欣欣向荣。
这一日,苍梧峰上的静室石门缓缓打开,李云景从中走了出来。
十年闭关,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双眸之中隐隐有雷光流转,却又转瞬即逝,归于平静。
虽然没有突破,但他的根基打磨得更加扎实,对雷法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他站在静室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灵气,目光扫过远处的群山。
十年了。
不知道宗门发展得怎么样了。
他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山下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人未到,声先至。
“老李!你可算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