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知要耗到几时。”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时间宝贵,可不想在这里陪这帮老魔头耗上十天半月。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变数也会无限增多。
万一哪个老魔头有什么特殊的恢复秘法,或者外界有其他强者循着动静赶来,局面就难以控制了。
但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躁缓缓平复下来。
“不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绪飞速流转。
“急什么?”
“这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三张触手冰凉、散发着无尽死亡道韵的“死”字符箓。
有崔判官这等外挂般的存在兜底,他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下面这帮人怎么折腾,最终的结果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想到这里,李云景索性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旁观者姿态,继续观察着下方的战局。
三天三夜。
地宫内的混战,断断续续,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些渡劫老魔们,个个都是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精于算计,吝于拼命。
他们宁可在这里耗着,也不愿第一个冲上去当替死鬼。
于是战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轮休”模式。
你打一阵,我退一阵:你歇口气,我顶上去。
看似激烈,实则谁都没有真正拼尽全力。
但那些合体期的魔修,撑不住了。
他们没有渡劫老怪那般深厚的底蕴,法力消耗得快,恢复得慢。
三天三夜的战,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在边缘敲敲边鼓、打打辅助,但不断溢出的能量风暴,不时袭来的战斗余波,以及那种时刻紧绷神经、提防被当成炮灰推出去的巨大心理压力,让他们的精神与法力双双濒临枯竭。
“走!”
第一个撤离的,是阴阳魔宗的一名合体后期太上长老。
他趁着凌苍天与地魔族魔帅对轰的间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地宫出口。
没有人阻拦他。
一个合体期的炮灰,走了也就走了,没人会在意。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潮水退却,那些合体期的魔修们纷纷撤离地宫,有的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消失在了石门之外。
到第三天夜幕降临之时,地宫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二十多人。
清一色的渡劫期!
他们分散在地宫各处,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方,互相戒备,互相牵制。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比三天前萎靡了不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而那柄“阿鼻魔剑”,依旧悬浮在黄泉泉眼上方,血色纹路明灭不定,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它在嘲笑,在等待,在呼唤杀戮。
二十多位渡劫强者,围绕着它,僵持不下。
没有人敢先动。
李云景藏身于地宫穹顶一处坍塌形成的巨大阴影裂缝之中,周身气息与周遭弥漫的死气、混乱的能量波动完美融合,即便是渡劫修士以神识扫视,也绝难发现他的踪迹。
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动过。
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出荒诞而残酷的闹剧。
“还差一点......”
他低声自语,目光在下方那二十多位渡劫强者身上来回扫视。
“再等一等......等他们再消耗一些………………”
“等他们的警惕再松懈一些......”
“等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柄“阿鼻魔剑”上。
剑身通体漆黑,长约三尺三寸,剑刃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人体的血管,微微跳动,仿佛活物。
剑柄处,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鬼首的双目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此剑给他的感觉,与他手中的“星辰万象鼎”截然不同。
“星辰万象鼎”是仙器,蕴含的是星辰万象、宇宙生灭的道韵,堂堂正正,磅礴浩瀚。
而这柄“阿鼻魔剑”,却是纯粹的杀戮之器。
它所蕴含的,是死亡,是毁灭,是终结。
………………一剑之下,万物皆灭的决绝。
“好东西......”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手中的仙魔器,除了“星辰万象鼎”,再无其他。
虽然在下界时收集了不少法宝,但飞升之前,不是交给了弟子林轩,就是给了自己的分身,作为稳定“天澜星”的杀手锏。
“星辰万象鼎”虽强,但毕竟是仙器,以他如今的修为催动,消耗极大,且更适合用于镇压、防御、困敌,而非单纯的杀戮。
他需要一柄杀伐利器。
一柄能让他以返虚修为,正面斩杀渡劫强者的剑。
而“阿鼻魔剑”,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若能将其炼化,他的攻击力必将暴涨一大截。
再遇到渡劫期的对手,未必需要靠“死”字符箓才能解决。
“等着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耐心等待。
第四天。
地宫内,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不是法力撑不住,而是......耐心撑不住了。
“老子不陪你们耗了!”
地魔族魔帅第一个打破僵局。
他独臂一挥,一道漆黑的魔罡轰向离他最近的幽玄,同时身形暴起,朝着那柄“阿鼻魔剑”电射而去!
“找死!”
幽玄溟早有防备,黑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斩向地魔族魔帅的脖颈!
“滚开!”
地魔族魔帅怒吼一声,独臂挥拳,将刀罡震碎,身形却也被逼得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天魔将动了。
他身化七彩魔烟,无声无息地飘至魔剑旁边,指尖探出,就要抓住剑柄。
“休想!”
阴月妇人冷哼一声,月华丝线瞬间绷紧,如同锋利的刀刃,朝着天魔将的脖颈绞杀而去!
“嗡!!!”
“阿鼻魔剑”仿佛感受到了周围的混乱,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血色冲击波猛地爆发,将靠近的天魔将和阴月妇人震得倒飞出去!
“哈哈哈!”
“魔剑是我的!”
凌苍天抓住机会,阴阳二气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魔剑!
“老东西,你做梦!”
地魔族帅咆哮着,一拳轰向那只巨手!
“轰!”
巨手碎裂,凌苍天脸色一白,倒退步。
混战,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动了真格。
因为......谁也耗不起了!
第四天的混战,比之前三天加起来都要激烈。
二十多位渡劫强者,杀红了眼。
法宝对轰,神通碰撞,魔元激荡,鲜血飞溅。
又有数名渡劫初期的修士,在混战中陨落。
尸体坠入黄泉泉眼,瞬间被腐蚀,连渣都不剩。
第五天。
还能站着的,只剩十五人。
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法力消耗过半。
但......依旧没有人能拿到那柄剑。
每一次有人靠近,都会引来所有人的围攻。
那柄剑,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谁碰谁死。
第六天。
还能站着的,只剩十人。
凌苍天、幽玄溟、阴月妇人、地魔族魔帅、天魔将、古魔殿的渡劫后期长老、阴阳魔宗的秦楚长老,以及三名散修中的渡劫强者。
十人,围坐在黄泉泉眼四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人再动手。
不是不想,是......真的打不动了。
“诸位......”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凌苍天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那.....你说……..…怎么办?”
地魔族魔巾嘶哑着声音问道,独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魔血还在缓缓滴落。
“不如这样。”
凌苍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
“这·阿鼻魔剑”,归我。”
此言一出,其余九人脸色骤变,地魔族魔帅更是冷哼一声,独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就要发作。
“听我说完。”
凌苍天抬手虚,语气不容置疑。
“作为交换,黄泉魔宗其他宫殿,符箓殿、藏经阁、药圃、密库......里面的所有宝物,我阴阳魔宗一概不取。”
“全部分给你们。”
“而且,我拿了魔剑就走,绝不在此地多留一刻。”
“不会与你们争抢任何其他东西。”
“如何?”
此言一出,地魔族魔帅即将爆发的怒火,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其余几人的脸色,也由阴沉转为惊疑,又由惊疑转为思索。
符箓殿、藏经阁、药圃、密库......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黄泉魔宗作为上古魔道巨擘,其符箓殿中必然藏有无数高阶符箓,甚至可能有传说中的仙品符箓;藏经阁更是不必说,功法、神通、秘术,应有尽有,随便拿出一部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药圃虽然荒废了百万年,但那些古老
的灵药种子、或者经过万古岁月沉淀的药性精华,价值不可估量;密库中更是可能藏着无数灵石、灵材、法宝……………
这些东西加起来,其价值未必比一柄“阿鼻魔剑”低。
甚至......可能更高。
毕竟“阿鼻魔剑”只有一柄,只能一个人拿。
而那些宫殿里的宝物,却可以多人瓜分。
“你说的......当真?”
幽玄溟盯着凌苍天,目光闪烁。
“当真。”
凌苍天点头,神色坦然。
“我凌苍天以心魔起誓,若拿了阿鼻魔剑'之后,再染指其他宫殿的任何宝物,便让我心魔发作,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大誓。
这是修行界最重的誓言之一。
一旦发下,便会被天道铭记,若违誓言,心魔反噬,必死无疑。
凌苍天敢发这样的誓,说明他是认真的。
“好!”
“我地魔族,同意了!”
地魔族魔帅第一个点头,独臂一挥,豪迈道:“只要你不跟我们抢其他东西,这剑......你拿走!”
“我阴月皇朝,也同意。”
阴月妇人轻轻点头,眼中的戒备稍稍放松。
“我幽玄溟,同意。”
“我天魔将,同意。”
“古魔殿,同意。”
“同意”
“同意”
其余人,纷纷表态。
没有人反对。
因为凌苍天的提议,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少了两个最强的竞争对手,他们瓜分其他宝物的机会就更大。
毕竟凌苍天和秦楚这两个“阴阳魔宗”的老怪实在厉害,其他人想要击杀二人,就算联手,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只有他们走了,其他人才能安心搜索其他好处。
那些宝物加起来,价值未必比“阿鼻魔剑”低。
“多谢诸位成全。”
凌苍天站起身,拱手一礼。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柄悬浮在黄泉泉眼上方的“阿鼻魔剑”。
凌苍天一步步走向那柄悬浮在黄泉泉眼上方的“阿鼻魔剑”。
身后九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没有人动手阻拦,因为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被剑上的禁制反噬。
“嗡!!!”
凌苍天伸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剧烈震动,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恐怖的诅咒之力猛地涌入他体内。
凌苍天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松手。
体内阴阳二气疯狂流转,与那股诅咒之力对抗。
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捏碎,玉符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正是阴阳魔宗的镇宗之宝“镇魔符”,专门克制魔器、邪器上的诅咒之力。
虽然不能完全消除诅咒,但足以将其压制到可承受的范围。
“收!”
凌苍天低吼一声,猛地将魔剑从黄泉泉眼中拔了出来。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在“镇魔符”的压制下挣扎了片刻,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渐渐平静下来。
“诸位,告辞。”
凌苍天长出一口气,将魔剑收入储物戒指,转身看向其余人:“祝各位满载而归。”
他一刻也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地宫出口。
秦楚紧随其后,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石门之外。
地宫内剩下的八人对视一眼。
“快!”
“去符箓殿!”
“藏经阁归我!”
“药圃里的灵药种子谁都不许抢!”
一哄而散。
地宫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口依旧汨汨翻涌的黄泉泉眼,以及一地狼藉。
穹顶阴影裂缝中,那道始终没有动过的身影缓缓站起身。
李云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阴阳魔宗......凌苍天,秦楚。”
“两个。”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张触手冰凉的“死”字符箓。
三张符箓,击杀两人,绰绰有余。
之所以一直引而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之前地宫内盘踞着十位渡劫强者,若他贸然出手,即便能靠符箓击杀三人,剩下的也足以将他轰杀成渣。
但现在那些人都去了符箓殿、藏经阁、药圃、密库。
而他的目标只有两个,凌苍天和秦楚。
只要杀了这两人,抢走魔剑,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他干的。
“好机会。”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幽影,无声无息地掠出裂缝,朝着凌苍天和秦楚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极快,又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离开地宫后穿过炼器殿、穿过万兵阵遗址、穿过那片亡灵碑林。
一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尸骸和残破的禁制,但没有任何活物注意到他。
半个时辰后。
黄泉魔宗小世界边缘,空间漩涡附近。
凌苍天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灰黑色的浓雾中没有任何追兵。
“大长老,那·镇魔符'还能撑多久?”
秦楚问道。
“三日。”
凌苍天沉声道,“三日内,必须赶回宗门。
“只有宗门内的“阴阳破魔大阵,才能彻底净化剑上的诅咒。”
“那走吧。
秦楚点头,“免得夜长梦多。”
“凌道友,秦道友,请留步。”
两人正要踏入空间漩涡,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两人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一道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负手而立,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正是李云景。
“李云景?”
凌苍天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一直跟着我们?”
“是。”
李云景点头。
“为何?”
秦楚沉声问道,黑白二气在掌心凝聚。
“为了你们手里的剑。”
李云景淡淡道。
“阿鼻魔剑?”
凌苍天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就凭你?一个返虚修士?”
“就凭我。”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张通体漆黑、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机的符箓。
符箓上,一个古朴苍劲的“死”字,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森寒气息。
“这是......什么级别的符箓?!”
凌苍天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本侯自然有本侯的办法。”
李云景淡淡道,“凌道友,你元气大伤,战力不足七成。”
“秦道友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侯手里有三张这样的符箓,每一张都足以击杀一名渡劫强者。”
“你们觉得,挡得住吗?”
凌苍天脸色铁青,秦楚面色阴沉。
他们挡不住,很清楚。
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凭借法宝和神通硬抗。
但现在两人元气大伤,法力消耗过半,若李云景真的激发那符箓,他们必死无疑。
二人都是渡劫后期,渡劫巔峰级别高手,自然看出了那符箓的恐怖!
这是仙符!
对他们这种不曾成仙之人,简直有碾压的力量。
死亡并非不可能!
二人有远大的前途,甚至成为大乘期高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必须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
成仙成魔就在眼前!
二人谁也不敢赌!
他们不能死!
“你......想要什么?”
凌苍天咬牙问道。
“阿鼻魔剑。”
李云景淡淡道,“交出魔剑,本侯放你们走。否则......”
他扬了扬手中的符箓,意思不言而喻。
“你做梦!”
秦楚厉声喝道,“这剑是我们拼了命拿到的,凭什么给你一个返虚蝼蚁?”
“凭这个。”
“三张符箓,杀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李云景收起符箓,又取出第二张、第三张,三张“死”字符箓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凌苍天和秦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本来他们以为李云景是诈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仙符?
现在看到真正的仙符,二人都怂了。
“李云景………………”
“你杀我们,阴阳魔宗不会放过你。”
凌苍天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宗大乘期老祖,必会将你碎尸万段。”
“那是以后的事。”
李云景淡淡道,“但你们,看不到那一天了。”
“你......”
“三息”
李云景打断他,“三息之内,交出魔剑,或者死。
凌苍天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秦楚死死盯着那三张符箓,眼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M
“给你!”
“拿去!”
“滚!”
凌苍天猛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阿鼻魔剑”,狠狠丟向李云景。
李云景接过魔剑,神识探入,确认无误。
剑身的血色纹路微微跳动,似乎在抗拒他的探查,但在“小乾坤界”的本源之力压制下很快安静下来。
“凌道友,秦道友,多谢。”
他将魔剑收入“小乾坤界”,拱了拱手。
“你......”
秦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云景的手都在哆嗦。
他活了数万年,纵横阴阳大世界,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一个返虚修士,当着他的面,抢走了他们拼死拼活才到手的战利品,而他和凌苍天,堂堂渡劫巅峰、渡劫后期的强者,竟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耻辱。
奇耻大辱!
“李云景!”
凌苍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满是杀意,“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他日,必有厚报!”
“随时恭候”
李云景收起魔剑,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是两位渡劫巅峰的老怪,而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就不怕老夫拼个鱼死网破?”
凌苍天死死盯着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青筋暴起,“三张仙符,未必能杀我二人。”
“老夫若拼死一搏,你一个返虚,也未必能活!”
“那你试试。”
李云景右手一翻,三张“死”字符箓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看是你的鱼死得快,还是本侯的网破得早。”
凌苍天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敢赌!
那三张符箓上散发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道韵,蕴含裁决生死、剥夺命数的无上伟力。
别说他现在元气大伤、法力消耗过半,就算全盛时期,硬扛一张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三张?
“大长老,走吧。”
秦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拉了拉凌苍天的衣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仇,日后再报。”
凌苍天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空间漩涡走去,脚步沉重,如同灌了铅。
“李云景。”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他日再见,必取你性命。”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出此话,可见心中之愤怒,几乎到了无法遏制的程度!
“本侯等着。”
李云景淡淡道。
他自然明白自己成为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李云景也有底气,不会怕了对方。
“走!”
凌苍天不再说话,一步踏入空间漩涡。
秦楚狠狠地瞪了李云景一眼,转身跟上。
两道人影,消失在漩涡之中。
李云景站在原地,看着那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张依旧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死”字符箓,又看了看“小乾坤界”中那柄静静悬浮的“阿鼻魔剑”。
三张符箓没有浪费,还把最厉害的两个老怪赶走了。
李云景站在空间漩涡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凌苍天和秦楚这一走,地宫内剩下的八人虽然依旧是渡劫强者,但失去了阴阳魔宗两位顶尖高手的压制,彼此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谁也不敢贸然对其他人出手,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脆弱的僵局,正是他最需要的。
而且那些人去了符箓殿、藏经阁、药圃、密库,分散开来搜刮宝物,短时间内不会聚在一起。
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逐个击破。
念及此处,李云景摇了摇头。
他一个返虚修士,虽然有“死”字符箓在手,但那是底牌,用一张少一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那些渡劫强者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拼命,他未必能讨到好处。
硬拼是下策,浑水摸鱼才是上策。
“返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踏入黄泉魔宗山门。
符箓殿,山门东侧。
幽玄溟站在符箓殿前的台阶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刚从符箓殿内出来,储物戒指中多了数十张高阶符箓,其中不乏渡劫级别的“破魔神雷符”、“九幽镇魂符”之类的好东西。
但他的脸色却不好看,因为他只抢到了这些。
符箓殿最核心的藏符密室,被古魔殿的渡劫后期长老捷足先登,里面那些传说中的符箓,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该死。”
他低声咒骂一句,转身就要离去。
“殿下,有人来了。”
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幽玄溟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灰黑色的浓雾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来。
“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黑刀,刀气吞吐不定。
“大皇子,别来无恙。”
李云景从浓雾中走出,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幽玄溟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黑刀的手青筋暴起。
李云景!
这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名字,此刻化作了面前这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手刚触到刀柄,又生生停住了。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元气大伤,法力消耗过半,而李云景身上必定有他不知晓的底牌。
贸然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李云景!”
“天候!”
幽玄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来得正好。”
“本王正想找你。”
“找我?”
李云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错。”
幽玄溟点头,目光诚挚,“你助本王登上皇位,本王许你一字并肩王之位,幽冥皇朝半数兵权,尽归你手。’
“魅璃殇能给你的,本王给你十倍。”
“魅璃殇给不了你的,本王也给。”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诚恳:“李云景,你是个聪明人。
“魅璃殇虽是镇国公主,但终究是一介女流,名不正言不顺。”
“幽冥皇朝立国至今,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
“她争不过本王,也争不过老二。”
“你跟着她,没有前途。
李云景看着幽玄那张诚挚的脸,心中冷笑。
好一个拉拢!
好一个一字并肩王!
好一个半数兵权!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的会心动。
可惜,他李云景不是旁人。
他早就看透了这群皇族子弟的本性!
薄情寡义,反复无常。
今日他能许下一字并肩王,明日他就能翻脸不认人,将你挫骨扬灰。
更何况………………
“大皇子。
李云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似乎忘了,本是怎么来到这九幽深渊的。”
幽玄溟脸色微变。
“是你们。”
李云景淡淡道,“是你,是二皇子,是幽冥皇朝的皇帝,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们。”
“你们怀疑本侯,猜忌本侯,忌惮本侯,所以将本侯派到这九死一生之地,让本侯替你们探路,替你们送死。”
“本侯说过,这遗址之行,若本侯死了,万事皆休”
“若本侯活着回去......”
“本会让所有算计过本的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
幽玄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李云景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算账的。
“李云景,你可要想清楚。”
他沉声道,“本王虽然元气大伤,但也不是你一个返虚修士能拿捏的。而且......”
他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若死在这里,魅璃殇也脱不了干系。”
“皇帝和老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
李云景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你杀不了本王。”
幽玄溟一字一顿,“也不敢杀本王。”
“是吗?”
李云景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幽玄溟心中猛地一沉。
他见过很多人笑,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
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影!”
幽玄溟厉喝一声,身形暴退。
但晚了!
一道幽暗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侧的阴影中斩出。
那一剑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却精准地斩在了幽玄溟最难受、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明明看到了剑光,明明可以躲避,可那剑光仿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意志,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噗!!!”
血光迸溅。
一道黑影从幽玄溟的影子中被硬生生斩了出来,正是“影”。
他的胸口被剑光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符箓殿的石壁上。
“你......!”
幽玄溟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景手中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纹路的长剑,剑柄处雕刻着狰狞的鬼首,鬼首的双目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阿鼻魔剑!
李云景怎么拥有阿鼻魔剑?
幽玄溟脑海中一片混乱。
阿鼻魔剑出现在李云景手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凌苍天和秦楚,两位渡劫巅峰,渡劫后期的顶级强者,要么死了,要么被逼着交出了魔剑。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足以让他胆寒。
凌苍天是什么人?
阴阳魔宗大长老,渡劫圆满,半只脚踏入大乘的存在。
秦楚同样不是善茬,渡劫后期,一身阴阳魔功出神入化。
这两人联手,就算元气大伤,也不是寻常渡劫修士能够招惹的。
可李云景一个返虚修士,不仅招惹了,还从他们手中抢走了魔剑。
“你......你杀了他们?”
幽玄溟声音发颤,握着黑刀的手微微发抖。
“杀?”
“本没那么大的本事。”
李云景摇了摇头,“凌道友和秦道友只是识时务,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
这话听得大皇子心头狂跳。
他确定一点!
李云景有威胁凌苍天和秦楚的手段,而且那种手段,绝不是他现在可以抵挡的。
连那两位渡劫巅峰、渡劫后期的老怪都怂了,他一个元气大伤、法力消耗过半的渡劫初期,拿什么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