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华琚眼睛瞬间瞪大，
“主人还是个小妾？！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洛神啊，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先天神魔，全六玄维度最高傲最美的神啊！
怎么可能会屈尊去给以后人族男人当小妾！
你才是木易变得吧？你在骗我！”
“我跟你说不清，你自己问主人去，但主人不是小妾，主人正因为这些事情跟韩风闹别扭呢。”
华琚呆呆的跟着瑶碧往前走，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
另一边，洛神的日子并不好过。
此时的她，被五个敌人包围着。
她知道，......
道祖的手指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仿佛一缕浮尘飘落，又似一道旧梦回溯。可就在那两根修长、骨节分明、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合的刹那，韩风整条左臂猛地一震，荒劫刀嗡鸣如濒死哀鸣，刀身骤然龟裂，蛛网般的暗金裂痕自刃尖蔓延至刀柄，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簌簌坠入虚空。
韩风瞳孔骤缩，体内灵力本能狂涌而上欲稳住兵刃，可那股力量刚冲到臂弯，便如撞上万古玄冰，无声无息冻结、溃散。他竟连握刀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荒劫刀碎成光点的那一瞬，他左手五指不受控地痉挛抽搐，掌心皮肤下浮起细密青筋，仿佛有千万条毒虫在血肉里疯狂钻行。
“呃……”一声闷哼从喉底硬生生挤出。
他踉跄后退半步，脚跟踩在守望之巅边缘，身后便是混沌虚无，再退一寸，便堕入永夜归墟的吞天裂口。
可他没退。
他抬头，直视道祖低垂的眼睫。
道祖依旧闭目，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夹，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可韩风清楚听见了——不是耳中所闻，而是神魂深处炸开的一声清越剑吟，似远古洪钟初叩，震得他识海翻江倒海，元神都险些离体而出。
雷神五人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火神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冰神双唇发白，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巫神脸色灰败，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吞咽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干响；精灵王周身草木星力尽数收敛，万千藤蔓枯萎蜷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雷神则死死盯着道祖那只抬起来的手——那只手，拇指与小指残缺处，断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浮现出两道细微如发丝的金色裂痕，正随着道祖指尖的动作，微微明灭。
那不是新伤。
那是……旧疤在回应荒劫刀碎裂时迸发的劫气。
韩风忽然明白了。
永恒不是被他斩杀的。
是道祖亲手斩断的。
那截被他崩飞的小拇指，并非战败溃逃的残躯，而是道祖主动剜下的祭品——用以镇压永夜归墟最暴烈的归墟潮汐，用以封印那扇不该开启的“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捅破天的疯子。
原来，早在两亿年前，就有人比他更疯。
疯得不动声色，疯得沉睡两亿载，疯得把整个宇宙的命脉，压在自己残缺的手掌之上。
韩风喉咙发紧，却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嘶哑，笑得狰狞，笑得浑身浴血却脊梁笔直。
“好啊……”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原来您也断过手指。”
道祖依旧未睁眼。
可韩风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河奔涌的意念，轻轻拂过他的眉心——不带威压，不带审视，只像一位老友，在久别重逢时，极轻极淡地，点了下头。
就这一瞬。
雷神突然爆喝：“韩风！你敢亵渎道祖，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骤然撕裂！
不是神术撕开的裂缝，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崩解”——如同画卷被撕去一角，露出其后混沌翻涌、无数破碎纪元残影疯狂旋转的幽暗背景。一道黑袍身影踏着坍塌的时间碎片，缓步而出。
袍角猎猎，却无风自动。
那人面容模糊，五官似有似无，唯有一双眼，深邃得能吞噬所有光芒，又澄澈得映不出半点尘埃。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无数星辰凭空诞生、膨胀、熄灭，轮回不过一息。
“住口。”黑袍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雷神五人齐齐如遭雷击，膝盖一软，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守望之巅冰冷的石面上，不敢抬。
韩风心头剧震——这气息……竟比雷神等人更古老！更……本源！
黑袍人目光扫过跪伏的五神，掠过韩风染血的侧脸，最终落在道祖低垂的眉宇之间。他微微颔首，姿态竟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敬意。
“道兄沉睡两亿年，诸天寂寥，群魔躁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韩风，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倒是你，胆子不小。敢拿刀架在道兄脖子上，还敢笑。”
韩风抹了把嘴角血迹，毫不示弱地迎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我笑，是因为你们怕他。”
“怕？”黑袍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我们怕的不是他沉睡，是怕他醒来。”
他缓步上前，竟在距离道祖三步之外停住，不再靠近分毫。而后，他伸手，指向道祖左臂延伸向虚空的断口方向——那里，金属平台静默悬浮，传送通道幽光流转，正将最后一缕银灰色雾气，缓缓注入五渊维度深处。
“看见那通道了吗？”黑袍人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它叫‘归墟脐带’。两亿年来，道兄以己身为桥，日日引渡归墟浊气，将其炼为纯净星源，反哺诸天。否则，你脚下这片星空，早该在第一次潮汐爆发时，就化为死寂坟场。”
韩风心头一沉。
他早知道祖镇压归墟，却不知竟是以自身为炉鼎，日日焚烧浊气！
“可浊气无穷无尽。”黑袍人声音渐冷，“而道兄的伤……从未痊愈。”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霎时间，道祖左臂断口处，那两道细微金痕骤然暴涨，化作两道刺目金线，瞬间贯穿整条手臂，直抵肩胛！金线所过之处，玄色长袍无声湮灭，露出下方嶙峋白骨——那骨头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如游丝的黑色符文，正疯狂蠕动、啃噬，仿佛活物！
“这是‘蚀界咒’。”黑袍人道，“当年永恒叛出，携归墟本源反噬，将此咒种入道兄神躯。两亿年，它从未停止侵蚀。道兄以无上道则压制，可压制越久，反噬越烈。如今……”他指尖金线一颤，那黑色符文骤然沸腾，竟顺着金线向上蔓延，直逼道祖心口！
韩风呼吸停滞。
就在此时，道祖一直垂落的右手，忽然动了。
并非攻击，亦非防御。
只是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悬于膝前半尺。
一缕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银光，自他掌心悄然升起，如初生萤火，轻盈，渺小，却带着一种令万物俯首的绝对秩序感。那银光一现，正在疯狂蔓延的黑色符文，竟如遇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轻响，急速消融、退却！
黑袍人眸光一凝，深深看了道祖掌心那缕银光一眼，随即收回手指，叹息一声：“……还是撑得住。”
他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韩风：“你毁了天宫，抢了资源，打了建木，踹了混沌大门……这些，都是小事。”
韩风一怔。
“可你刚才，把荒劫刀架在他脖子上。”黑袍人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千钧重压，“那一刀，若真斩下去，蚀界咒必会借势反扑，道兄心脉立断，归墟潮汐将倾巢而出，五渊维度、天庭宇宙、乃至你那青丘小狐狸所在的下界……全都要在三息之内，化为归墟养料。”
韩风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赌——赌道祖沉睡太深，赌五神投鼠忌器，赌自己够快、够狠、够疯。
可他赌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在挑衅神明。
原来自己只是拎着一把钝刀，站在即将崩塌的天地支柱上，还嫌它不够晃。
“那……”韩风声音干涩，“我该怎么办？”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隔空一摄。
韩风腰间，一枚早已黯淡无光、被他当作废铁随手塞进储物袋的青铜铃铛，倏然飞出，滴溜溜悬浮于半空。铃身斑驳，刻痕模糊，正是当年青丘国破时，那位重伤垂死的狐族老祖，拼尽最后神魂塞给他的信物！
“青丘狐族，血脉里流着一缕道祖赐予的‘守序星辉’。”黑袍人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温度，“他们世代看守‘归墟裂隙’最薄弱处，替道兄分担三成蚀气反噬。两亿年来，狐族九成血脉，皆因此早夭。”
韩风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小狐狸那双总含着怯意与倔强的眼睛，她深夜偷偷吞服的苦涩丹药，她练功时指尖不经意逸散的、带着银辉的微光……
原来不是天赋异禀。
是燃烧生命，在替一个沉睡的人，扛着整片星空的重量。
“你妻子，是这一代守序者。”黑袍人目光如炬，直刺韩风灵魂，“她每一次修炼，都在加速蚀界咒的侵蚀。而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躺平修炼，变强速度，远超常理。因为你的‘躺平’，本质是‘共契’——你躺在她身边，她的星辉便无意识溢出，滋养你的灵基。你变强一分，她分担的蚀气，便多一成。”
韩风眼前发黑。
他想起小狐狸每次修炼后苍白的脸色，想起她总是笑着摇头说“没事”，想起自己心安理得地躺着，看着她独自咬牙坚持……
原来他所谓“躺平”，是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最爱之人的脊背。
“所以……”韩风嗓音嘶哑，像砂砾在磨，“我现在该做什么？”
黑袍人终于抬步，走向韩风。他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指，点向韩风心口。
没有触碰。
指尖距胸膛尚有一寸，韩风却感到一股磅礴到无法抗拒的意志，轰然撞入识海！
无数画面，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
青丘地底，一座由无数狐族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与道祖臂骨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符文；
祭坛四周，九十九根刻满星纹的青铜柱，每一根柱顶，都盘踞着一尊狐族先祖的虚影，它们的身躯正一寸寸化为银粉，融入那颗心脏；
小狐狸的身影，小小的，穿着染血的白衣，正跪坐在祭坛最前方，双手按在心脏之上，闭目低语，嘴唇开合间，一缕缕银辉被强行抽出，汇入头顶虚空，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银色锁链，遥遥连接向守望之巅！
那锁链的另一端，赫然系在道祖的左腕！
韩风终于明白。
小狐狸不是在修炼。
她是在献祭。
以自身为薪柴，燃烧血脉，维系那条维系诸天生死的锁链。
而他……每日躺在她身边，安然汲取的，正是她燃烧生命换来的星辉。
黑袍人收回手指，声音平静无波：“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转身离开。继续当你的逍遥散人。天宫追杀，自有天庭律法处置。你与青丘，自此陌路。她耗尽寿元，锁链崩断之日，便是诸天沉沦之时。”
韩风没说话。
他盯着那枚悬浮的青铜铃铛，铃身斑驳的刻痕，在此刻竟如活过来一般，泛起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银光——那是小狐狸的气息。
“第二，”黑袍人目光如刀，“接下这条锁链。”
韩风猛地抬头。
“你修为不够，神魂不坚，强行承接，十息之内，神魂俱灭。”黑袍人毫不留情，“但你有‘荒劫’本源，有青丘血脉共鸣，更有……”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道祖掌心那缕银光，“道兄默许。”
韩风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抬手，一把抓住那枚青铜铃铛，狠狠攥进掌心！粗糙的铃身棱角瞬间割破皮肉，鲜血混着银辉，沿着指缝蜿蜒而下。
“废话真多。”
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锁链在哪？”
黑袍人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
他抬手，指向道祖左腕那条若隐若现的银色锁链。
“握住它。”
韩风毫不犹豫，一步踏出，伸手，牢牢攥住那道虚幻却重逾万古的银光！
就在指尖触碰到银辉的刹那——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自掌心炸开，顺着手臂疯狂逆行！不是肉体之痛，而是神魂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碎！他眼前一黑，七窍瞬间涌出银色血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被那股恐怖反噬之力狠狠掼向后方！
可他死死攥着银光，指骨寸寸断裂，却未曾松开半分！
“呃啊——！！！”
野兽般的咆哮撕裂寂静。
守望之巅，风云骤变！
道祖一直闭合的眼睑，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那两根夹断荒劫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