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众人静静听着黄衫美妇杨瑶琴讲述的历史。
林宇早在架空历史多元宇宙之时,便见识过太多类似的情节,甚至亲手改变了数以千计的历史世界,故而始终对此保持着平静。
但其他三人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郭靖。
听到襄阳城破,宋朝覆灭,他不由得面露悲戚。
听到元朝建立,欺侮汉民,他又忍不住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可以说,所有与那个时代有关的史实,都能轻易动他的心弦。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而且还肩负着一定的责任。
听到自己殉城后的悲惨历史,自然会感到惊怒、悲怆,乃至对自己的深深自责。
还好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大明崛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也算是给郭靖与杨过这两位先辈带来了些许慰藉。
回想着过去百年间发生的事情,郭靖不由得发出感慨:
“山河破碎,神州陆沉,此皆我等前人之过也。”
“好在后人争气,不负先志,驱胡虏于塞外,复衣冠于中原,此等功业,足以告慰泉下英魂矣!”
说到这里,郭靖语气微顿,面带欣慰,随即正色询问道:
“只是不知,当今皇帝如何,其治下又如何?”
“比之昔日大宋,其政清否,其民安耶?”
黄衫美妇沉吟一二,缓缓道:“说句私心话,晚辈以为,明帝手段毒辣,城府极深,是个不世出的枭雄。”
“其上位不过数年,便清算了助他平定天下的明教,杀害了大量开国功臣,足以见得其刻薄寡恩,无情无义。”
“不过平心而论,晚辈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天下百姓着实不错。’
“其人勤政廉政,深恨贪腐,对于贪官污吏绝不姑息,在位期间,整肃力度堪称历朝历代之最。”
“凡有官员贪污,哪怕金额再小,也要剥皮实草,斩首示众!”
郭靖眼前一亮,大加赞赏道:“此为善政也!”
黄衫美妇摇头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明帝毕竟远在京城,不可能事事亲力而为。”
“这就给了地方官员操作的空间,即便有百姓伸冤,控告贪腐,也很容易被他们与地方豪族强压下来。”
“甚至恼羞成怒,暗中报复那些百姓,致使更多的惨剧发生。”
“可恶的贪官!”郭靖闻言大怒,恨恨道,“真是妄为一方父母,该杀!”
张无忌苦笑道:“人性如此,难以根除,何况世上哪有完美无瑕的政令,便是诸天城中那些更加强大的世界,不也难以禁绝贪腐之事吗………………”
“诸天城?”
黄衫美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张无忌先是一怔,随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神色一窘,忍不住望向林宇。
还好,林宇并不在意,反而笑着说道:“无妨,她们早晚会知道的。”
杨过闻言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倚天世界这群杨家后人,他肯定不会抛下不管。
今后登记附属势力,正式在诸天城立足,便会想办法将她们收入麾下。
林宇转过身来,望着郭靖、杨过张无忌三人,轻笑着说道:
“实不相瞒,林某此次随你们前来,一来是兴之所至,凑个热闹,二来也是想搞清楚你们的想法,看看将来是个什么发展模式。”
“一般来说,像这种封建世界,最简单的方法肯定是中央集权,自己来做皇帝。”
说着,他转头望向张无忌,遗憾道:“不过看无忌的模样,好像没这个心思。”
张无忌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还是叹息一声,语气幽幽道:
“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那可不一定!”
林宇摇头道:“如果是正史上的老朱,那确实比你合适,但你们的这位,可不是正史的版本,未必就能比你做得更好。”
“前辈此言,未免有失偏颇吧?”
郭靖忍不住道:“杨丫头有私心,自然会觉得皇帝清算明教功臣,是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之举。”
“但从政令来看,这位朱明皇帝,当是一位有魄力,有能力的好皇帝才是啊!”
林宇笑着道:“我并没有否认他的功绩,他整肃贪腐,治吏清明是真,但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也不假。”
“如果没得选,那他自然是一位好皇帝,可现在他们有的选啊!”
“归根结底,封建皇帝本身就是极其落后的体制,见识过诸天城众多世界,难道你们就没有过改制的想法吗?”
此言一出,密室之中顿时陷入沉默。
郭靖垂下眼眸,心中五味杂陈,复杂无比。
从本心出发,他其实是认可林宇的,但他自幼受忠君爱国之训,浸染入骨,即便理智告诉他林宇所言有理,心里也终究迈不过那道坎。
倒是杨过没什么忠君情怀,此刻若有所思,似乎有所感悟。
张无忌皱着眉头,忍不住道:“可让我来当皇帝,那不也是皇帝吗?”
林宇摇头道:“我说的是封建专制皇帝,不是诸天城下辖的那些皇帝,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政体,岂可混为一谈?”
见众人还是有些不理解,林宇只好向他们解释了不同的君主政体。
比如某些科技侧文明的皇帝,虽然也是冠以帝名,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他们会选举文明内部最强的科学家来担任文明君主,统筹整个文明的资源,引领文明未来的科技发展走向。
这是一种极端的唯才是举,也是较为热门的星际君主制政体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塑造“终极意志’,让人工智能来筛选皇帝的文明。
以这种方式筛选出来的皇帝,不一定是文明之中最具才能之人,但肯定是最适合文明发展的存在。
其筛选范围覆盖整个文明,不限出身,不限年龄。
甚至就连刚刚出生的婴儿,也有概率被选作皇帝!
“婴儿?”
杨过忍不住打断道:“这只是个比喻吧?”
林宇笑着摇头道:“不,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当时那个文明并不清楚‘终极意志’为何会做出这种荒谬的选择。”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逐渐发现,原本近乎停滞的生育率开始直线上升,爆发出了一阵自然繁育的婴儿潮。”
“因为被选中婴儿皇帝,正是当时为数不多自然繁育的孩子!”
彼时,那个文明医疗昌明,寿命延展,物质充盈,公民安居乐业,然而生育这个最古老的本能,却在这片福地中悄然萎缩。
家家户户宁愿饲养宠物、定制情感伴侣,也不愿费心繁育一个新生命。
文明只能通过技术与制度手段,赋予公民生育的义务,以此来延续文明的发展。
但在婴儿皇帝出现后,自然繁育便被‘终极意志’赋予了一层神圣的意义。
同时,‘终极意志’虽然扬言筛选范围覆盖全文明,但历代皇帝,莫不是才能出众的政治家与科学家。
直到这件事发生后,公民们才终于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发现即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然婴儿,只要有利于文明发展,也可以成为皇帝!
毫无疑问,这极大地刺激了公民,鼓舞他们诞下后代。
不过,对于那个文明的公民来说,抽奖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之所以被刺激出婴儿潮,是为了某种更高的精神追求。
—即“我”的存在与延续,对于文明来说是有意义的!
哪怕现在看不出来,后代之中,或许也会出现有利于文明发展的皇帝,像那位婴儿皇帝一样力挽天倾。
这种被‘终极意志’赋予的神圣意义,才是真正刺激到他们的事情。
令其不再像之前那样,将一切交给‘终极意志,沉溺于麻木富足的生活。
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之下,原本逐渐死寂的文明再次焕发生机。
公民重新拥有了希望,开始对生活充满热情,并因此引发了蝴蝶效应,致使文化等其他领域也开始大爆发。
“总之,终极意志确实选择了最有利于文明发展的皇帝。”
“哪怕这个皇帝只是一个婴儿,照样挽回了文明的颓势…………….”
悠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听得他们满脸怔然,震撼无言。
尤其是郭靖,他眼中的好皇帝一定得是圣明之君,故而对之前唯才是举的君主制还有那么一点心动的意思。
但现在,林宇却告诉他,皇帝根本不需要圣明,甚至不需要才能。
只要合适,即便是婴儿皇帝,亦能力挽天倾!
望着众人脸上的震撼,林宇微微一笑,又为他们讲述了超凡侧的君主制。
与之前的科技侧文明君主相比,超凡侧的君主制就好理解多了,很像是封建君主专制的究极plus版。
但即便如此,超凡侧君主制依旧比封建君主制要好得多。
因为他们的世界真的有天道,真的有气运,真的有功德!
不仅如此,这些世界的所谓天道,基本都与诸天城有所联系,因此诸天城对这种世界的监管力度也是最强的。
凡是诸天城下辖的超凡世界,便绝不可能出现残暴的仙帝君主。
哪怕真有这样的君主出现,诸天城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派遣时空行者前往制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诸天城中真正意义上的超凡侧君主,只有范闲、赵玖、李世民这等群员仙帝。
余者更像是诸天城麾下的封臣,无法真正贯彻自己的意志。
不过对于郭靖等人来说,这种受天道、气运、乃至诸天城限制的皇帝,反而是他们眼中最好的皇帝。
郭靖与杨过对视一眼,决定也将这套天道监管体系引进自家世界。
“那你呢?”
林宇望着张无忌笑道。
后者犹豫一二,还是叹气道:“我真不是做皇帝的料。”
郭靖笑着道:“那就跟我们一样,走气运皇朝之路吧!”
张无忌想了想,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没办法,他们的世界起点太低,根本适应不了科技侧的超前政体。
哪怕再怎么向往那种震撼的制度,也只能一步一步地徐徐图之。
眼见着三人都敲定了自家世界的发展模式,林宇点点头,不再怂恿张无忌推翻明朝,自己做皇帝。
杨过转过身来,望着尤自震撼的黄衫美妇杨瑶琴,轻声问道:
“听你所言,你的爷爷,应该是我与龙儿的长子吧?”
“......正是。”
杨瑶琴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应答。
杨过笑着说道:“有机会带你去见见他,不过他现在只有八岁,调皮得很,希望你到时候莫要嫌弃。”
“呃………………”
杨瑶琴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回应。
还在杨过并没有要她回应的意思,反而神色一正,认真问道:
“雕兄呢,可还活着?”
“活着!”
杨瑶琴连忙道。
杨过精神一振,迫不及待道:“在哪?”
“这就不清楚了。”杨瑶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自当年两位先祖逝世,雕老祖悲痛万分,在石棺旁哀鸣三日,此后便振翅离去,再无踪迹。”
“我等屡次外出,去往荒谷剑冢等地寻找,却也未曾寻到。”
“倒是雕老祖自己会时不时归来,见一见我们,有时还会主动向我们传授武功,似是担心我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她做出一副思索状道:“雕老祖上次归来,大概是十年前左右,算一算时间,想必很快就会再回来一趟了!”
杨过听得眼眶微红,似乎已经能想象到雕兄这些年来的孤寂。
没有任何犹豫,他当即转过身来,望向林宇,深深一礼道:
“求前辈助我!”
“好说。”
林宇笑着开口,随即心念一动,轻易搜寻到了那只神雕的身影。
“嚯,这小雕还挺聪明!”
他眉头一挑,啧啧称奇道:“竟然隐藏在大神农架,挖了个山洞居住——这是发现了灵气复苏的源头啊!”
大神农架……………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迅速反应过来。
大神农架是大巴山脉的主峰,其与武当山相邻,二者同属大巴山脉东段。
神雕一直停留在此地,显然是发现了元气出于武当山的真相,但由于武当山中有太多强大武者坐镇,故而不敢靠近,只在邻近的神农架活动。
“好好好!”
杨过神色激动,再次朝着林宇行礼道:“多谢前辈,晚辈这便出发,去寻雕兄,接下来的行程,请恕晚辈无法同行了......”
当然,他也可以请求林宇,直接传送到雕兄面前。
不过方才毕竟已经求过一次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再欠下人情。
林宇很了解杨过的心思,故而并未提及此事,只是出言提醒道:
“此界神雕,可不是你的雕兄。”
“都一样。”
杨过毫不在意地笑着道:“就算它不是我的雕兄,那也是我家雕兄的同族,权当是给我家雕兄做个伴了!”
说完,他郑重行礼,再次向林宇道谢,而后朝着郭靖二人抱了抱拳,转身走向暗门。
黄衫美妇杨瑶琴后知后觉,连忙追上去道:“曾祖且慢,雕老祖于我等有恩,自当一同前去迎接!”
杨过停下脚步,心想自己’毕竟死了很久,雕兄不一定敢认,找几张熟面孔陪着,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他笑着点头道:“也好,那就挑些弟子,一并去吧!”
杨瑶琴面露喜色,当即恭敬上前,引着杨过去往古墓深处。
眼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墓道之中,林宇挥了挥手,带着郭靖、张无忌二人瞬移到了古墓之外的飞舟上。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
林宇瞥着郭靖与张无忌问道。
二人对视一眼,郭靖沉声道:“襄阳城。”
张无忌没有意见,当即点点头,驾驭着飞舟冲天而起,飞向襄阳城。
......
与此同时,类似的剧情也在其他世界上演着。
所有选择了回归或串门的群员,皆有林宇的一道分身陪伴。
这些分身既是锚定世界坐标,打通传送门的关键节点,亦在暗中观察,适时引导每一位新群员,让他们慢慢思索出最适合自家世界的发展模式,以便更好地在诸天城立足。
毫无疑问,绝大多数武侠群员都做出了与郭靖三人相同的选择。
仅有极少数群员认为科技侧文明更加先进,打算先启民智,广开教化,一步步将世界推向他们理想中的模样。
合并聊天群的第七天,几乎所有武侠群员都回归了诸天城。
也是在这一天,林宇才正式将他们引荐给了自家的老群员。
得知两大聊天群合并,老群员们自然是一阵震惊。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就相当于一口气加入二十位新人!
而且这二十位新人相互认识,交情极深,若是不加以干涉的话,很容易导致两派群员各玩各的,形成独立排外的小圈子。
还好林宇早有筹谋。
他之所以派遣分身,引导新人,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此事。
眼下新群员们敲定了自家世界的发展方向,生出引领世界的责任感,正好可以采取老带新的模式,让新群员向发展模式类似的老群员请教。
这个安排一落地,原本潜在的壁垒便被悄然化解。
新群员有了明确可以请教的对象,不必抱团取暖,老群员则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群员们的引路人。
同时,新世界的发展方向皆由新群员们自己敲定,未曾受到老群员的影响。
发自内心的责任感,会令他们主动向老群员请教,不会生出任何抗拒之心。
就这样,新老群员们很快便熟络起来,双方之间的无形隔阂,甚至还没来得及成形,便已被润物无声地弥合了。
只可惜,老群员们眼下大多都在无底深渊奋战。
就算临时回归诸天城,也待不了多久,很快便匆匆离去。
不过在离去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安排,邀请新群员们前往自家世界参观。
新群员们自然不会拒绝,各个欣然应允,准备组团去前辈们的世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