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32章 鬼门关拽回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方言一把接过蜡丸,看了下,还是1965年的同仁堂老药。

找这么久才过来,应该是压箱底的老货。

这时间的同仁堂,用的还是暹罗角。

打开后发现金箔裹着的。

上面还打着花纹,都是防伪标识。

确认后方言对着护士说道:

“拿个干净碗来,再倒点温水。”

护士赶忙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岳美中后立马跑了出去。

很快温水被端来了,方言连带着金箔把安宫牛黄丸掰成黄豆大小的碎块,金箔本身就是重镇安神的药,能收敛浮越的阳气。

护士连忙递过碗和勺子,方言把药块放进碗里,用温水慢慢化开,用勺子搅成均匀的糊状。

他扶着岳老的头,微微垫高一点,用勺子舀起一点点,凑到老人嘴边。

岳老这会儿还是神志昏蒙的状态,根本没有反应。

方言眉头一皱,把勺子放回碗里。

“不行,他现在吞咽反射消失了,这么喂会呛进肺里。”

他转头看向护士:“去拿几根棉签过来,要无菌的。再拿一个手电筒。”

护士应声跑了出去,很快就把东西拿了过来。

方言拿起一根棉签蘸了一点碗里的药糊,然后轻轻撬开岳老的牙关,把药糊一点一点地点在他的舌面上。

这叫点舌法,是古代急救神昏的法子。

舌为心之苗,又为脾之外候。药物通过舌黏膜吸收,比胃里吸收快得多,而且不会呛到气管。

他动作极轻,每点一下,就等几秒钟,让药糊充分吸收。

空气里浓浓的艾烟混合着安宫牛黄丸特有的麝香和牛黄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闻得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方言对着周围的护士问道:

“你们有怀孕的吗?有的就赶紧出去。”

周围的两个护士面面相觑,然后摇摇头。

听到这里方言才放心,接着继续自己的操作。

王琦和安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言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根棉签蘸完了,再换一根。

半碗药糊,足足点了半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点药糊点在岳老舌面上的时候,方言突然感觉到,搭在岳老手腕上的手指,传来了一下清晰有力的脉搏跳动。

他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岳老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吞咽声。

紧接着,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皮也开始颤动。

“有反应了!”王琦激动地低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方言没有说话,继续用手电筒照了照岳老的瞳孔。

瞳孔已经不再散大,对光反射也恢复了。

他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岳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的迷茫,也不是短暂回光返照的清亮。

而是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疲惫和虚弱。

他看着病房里烟雾缭绕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烟......好大的烟......着火了!来人......”

“没着火,岳老,是艾烟。”方言连忙按住他想要挣扎起身的手,“我们在给您灸穴位回阳,烟有点大,我这就开窗通风。”

王琦也赶紧凑过来,红着眼眶说:

“师父,是我啊,王琦。您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们都在这儿呢。”

方言示意安东把剩下的艾条挪到病房门口,然后走过去推开窗户。

打开窗户后,很快一股风串进屋子,空气里的艾烟被吹进了过道里。

屋里的烟气肉眼可见的快速消散了。

这一下也算是让本来有些迷蒙的岳美中回过神来。

“我......我这是又昏过去了?”他对着王琦问道。

他的记忆不连贯,刚才记得自己醒着和方言说了两句话,突然间在反应过来就是这会儿了。

当了一辈子的医生,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病人的视角,有些不敢相信的对着徒弟询问。

王琦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岳老的手背上:“是!您醒过来跟我们说了两句话,眼睛一闭就又昏过去了,脉搏都摸不到了,瞳孔都散了......”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只是死死攥着师父的手,仿佛一松开人

就会没了。

岳美中愣住了。

他抬起自己枯瘦的手,摸了摸手腕。

“诶,我怎么摸不到脉?”他对着徒弟问道。

方言他们一看,老爷子位置都摸错了,很显然他这会儿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我来吧,您刚醒过来,感官还没完全恢复。”方言上去拉着他的手,对着岳老说道。

方言可没说他摸错了。

方言拉着岳老的手,把三根手指稳稳地按在寸口上。

安静地感受着指下的脉象。

跳两下,停一下,再跳三下,又停一下。

结代脉,但比刚才有力了,不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重按下去,尺脉还是虚浮,像浮在水面上的木头,怎么也按不下去。

“摸到了吗?”岳老的声音有点急切,他也想知道这会儿身体的状态。

方言松开手,点点头说道:

“摸到了。结代脉,三五不调,尺脉虚浮。但是比刚才好多了,至少得到底了。”

岳老沉默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不过方言这会儿已经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块还没用完的安宫牛黄丸,又掰下一小块,用温水化开,让岳老喝下去。

喝完过后,岳美中感觉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他这才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我这个病,到底是什么证?”

“我现在这脑子可能不太行了,判断力下降的厉害,你给我讲实话。”

方言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安慰他没事,而是反问了一句:

“岳老,您自己开的方子,还记得吗?”

岳老点了点头:

“大承气汤加减。”

方言问道:

“那您现在觉得,那个方子开得对不对?”

岳老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自己当时的判断。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缓缓摇了摇头:

“看我的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对的。我只看到了腑实,没看到气虚和痰壅。大承气汤一攻,正气更虚,痰湿上泛,水气凌心......”

他顿了顿,看向方言问道:

“我讲的对不对?”

很明显岳老这会儿已经有点不信任自己,开始自我怀疑了。

方言点了点头:“对了七成。错的那三成,不是您辨证错了,是您把主次搞反了。”

“您的胸口是热的,小腿却是凉的,上面的脉浮滑有力,下面的尺脉却虚浮无根。这就像一棵大树,叶子看着还茂盛,根已经被着了。”

“阳明腑实是真的,痰热壅肺也是真的,但这些都是‘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水面下的根子,是您熬了三天三夜,把心气、肾气都熬空了。所以您的便秘不是热结在肠,是气虚了推不动,您的痰不是火炼的太盛,是正虚了化

不了。就像家里的垃圾没人扫,不是垃圾太多,是扫地的人没力气了。”

“大承气汤是破冰的斧子,可您这船底下已经漏了。

“一斧子下去,冰是破了,船也跟着沉了。您用大黄芒硝往下一泻,把堵在肠子里的糟粕泻出去了,也把您仅剩的那点阳气给泻出去了。阳气一脱,痰就跟着往上跑,堵住了心窍,蒙住了心神,所以您才会看见黑影,听见人

声,才会昏过去。”

岳美中听完过后,露出恍然之色。

然后说道:

“是啊,我忘了。我忘了自己已经七十九了,不是三十岁那个能连着看三十个病人不眨眼的小伙子了。我只记得阳明腑实,痞满燥实坚,大承气汤主之”,却忘了给自己加上年老体衰”这四个字。”

“哎,都说老糊涂老糊涂,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挺清醒的,结果到现在却犯糊涂了。”

“其实不怪您。”方言连忙安慰道,“换了任何一个大夫,看到三天不大便,舌苔黄厚、脉滑数,第一反应都是大承气汤。就连王琦他们,不也辨证成了老年阳明腑实吗?您错就错在,太想把那些医案整理出来了,心里装着别

人,唯独没装着自己。”

王琦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红着眼眶说:“师父,方主任说得太对了!您就是太拼了。以前您给别人看病,总是反复叮嘱‘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轮到自己,就恨不得一天把一辈子的事都干完。”

岳美中没有开口,他过了大概十几秒才略带感慨的说道:

“我这辈子,就信张仲景。二十岁那年,我得了肺病,咳血不止,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最后是一本《伤寒论》救了我的命。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这辈子要把经方发扬光大,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中医能治病,能治大

病。

他转头看向方言:

“方言啊,我不是不服老,我是怕啊。我怕我走了,这些东西就没人知道了。我那些医案里,有我一辈子踩过的坑,有我试过的验方,有我对经方的一点点心得。要是就这么没了,我到了地下,都没脸见张仲景,没脸见那些

教过我的老先生,可惜我这......”

“您这会儿说这个干什么!”方言听到这话就知道老头子心态有点问题了,赶紧止住他说下去的欲望。

等他说完,他心里一口气就散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王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当即也不敢哭了,抹掉眼泪,一脸严肃的说道:

“师父,我们这么多徒弟在这里,还有方大夫也在,还能让您有什么事儿不成?不准说丧气话!”

岳美中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急切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担忧和期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方言的手背,又拍了拍王琦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平稳了许多:“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走,我好好活着。”

刚说完,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吃午饭的岳老的徒弟们回来了,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已经听到这边的情况了,一个个吓的魂儿都快飞了,赶紧跑了过来。

见到老头子已经醒了,还在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都涌了进来。

“师父,没事儿吧?”

“师兄师父刚才咋了?”

“这盒子......咋还用上安宫牛黄丸了?”

“我们刚打电话去了,这是......”

“方主任!您来了......”

“都安静点!”王琦赶紧摆了摆手,“师父刚醒,身子还虚,别吵着他。”

众人立刻闭了嘴,齐刷刷地看向岳美中,眼神里满是担忧。

岳美中看着一屋子黑压压的脑袋,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的徒弟,心里那点残存的落寞和不安,一下子就散了。

他笑了笑,声音虽然还是虚弱,却带着几分暖意:

“看你们一个个慌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阎王老子嫌我事儿没干完,不收我。

“师父您可别这么说!”一个戴眼镜的徒弟连忙说道,“都怪我们,中午不该都去吃饭的,留您一个人在这儿,差点出大事。”

“不怪你们。”岳美中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太犟,不听劝。要不是方大夫来得及时,我今天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王琦这边简单的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众人才知道刚才他们去吃饭打电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们走的时候还以为老头子是睡着了,结果人家是昏过去了,要不是方言过来发现不对劲,估计下午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众人都感觉头皮发麻,同时也觉得挺丢脸的。

昏过去和睡过去他们都没分辨出来。

“方主任,谢谢您!”

“太谢谢您了方主任!”

“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一个徒弟都对着方言表示自己感激。

方言摆摆手,示意没事儿,接着才说起接下来的正事儿。

“根据岳老现在的状态,我有些治疗上的想法,想和大家讨论讨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
重启全盛时代
离柯南远一点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
我的替身是史蒂夫
东京泡沫人生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
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为啥不信我是重生者
他比我懂宝可梦
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