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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火力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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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又好气,又好笑。敢情她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你死不了...钱我也不还了——”,陈晓清楚她是受到了震伤,生命无碍,松了口气,也有心思开玩笑了。

刁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

塞古瑞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杯黑咖啡的苦味还滞留在舌根,却比不上此刻胸口翻涌的燥热。他不是没被拦过——在巴马科,在塞内加尔,在几内亚比绍,他见过太多人想用身体筑墙,最后都被他身后这帮人用膝盖顶开、用眼神碾碎。可眼前这个灰衬衫男人,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像一块嵌进地砖缝里的玄武岩,不动,不响,不退半寸。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自己左耳垂,这是他在情绪即将失控前惯用的压制动作。五秒后,他松开手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让开。我只跟里面那个人说话。”

灰衬衫男人眼皮都没抬:“他说了,有事,就在这里说。”

“呵……”塞古瑞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温度,倒像是铁器刮过水泥地,“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这么爱装?”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白人壮汉突然上前半步,皮鞋尖往前一蹭,地面大理石发出一声闷响。查览在电梯里听见了,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裤缝——那是【蓝星卫士】内部识别危险信号的暗语:三秒内若对方再动,即刻启动一级响应。

陈晓却只是微微歪了下头,像在听窗外的风声。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随意搭在电梯厢壁上,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他没看塞古瑞,目光落在章子芊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上——银色表带,蓝面,秒针跳得稳而准。

“子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线,轻轻一扯,就把整个大堂绷紧的空气拉出一道细微的裂口,“你昨天跟我说,MALI这边的安保协议里,有一条叫‘非武装接触优先原则’,对吧?”

章子芊睫毛轻颤,立刻接道:“是。所有明面人员,不得主动触发肢体冲突,除非对方亮出武器、或已造成实质伤害。”

陈晓点点头,终于把视线转向塞古瑞,嘴角微扬,不是笑,是某种更沉的东西浮了上来:“所以,这位先生——你耳朵挺灵,但好像没听清刚才那句‘有事,就在这里说’。是听不懂中文,还是……故意装听不懂?”

塞古瑞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听见陈晓说过那句“有事,就在这里说”。他只记得灰衬衫男人拦路时说了这句话,陈晓全程站在电梯里,连嘴唇都没怎么动过。

可陈晓现在说得如此笃定,仿佛那句话就是从他嘴里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更让他脊背发麻的是——那个灰衬衫男人,在陈晓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双肩自然松垂,姿态毫无攻击性,却像一张拉开的弓,蓄而不发。这不是防备,是预判。预判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甚至预判他下一秒心跳会快多少拍。

冷汗,第一次从塞古瑞鬓角渗了出来。

他身后那名白人壮汉察觉到异样,低声问:“塞古瑞?”

塞古瑞没理他。他盯着陈晓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里捞出一点情绪——愤怒、轻蔑、试探……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种近乎神性的、彻底的掌控感。

没有。

陈晓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澄澈的、不容置喙的秩序。

“我叫塞古瑞。”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三分,像砂纸磨过铁锈,“我父亲是塞古·迪亚洛,凯涅巴矿业协会主席。我本人,是凯涅巴东部三个矿区的实际控制人。”

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咬得极重,像在往地上钉钉子。这不是报家门,是亮底牌——在非洲,家族、土地、矿脉,就是活生生的货币,比美元更硬。

灰衬衫男人依旧没动。

陈晓却笑了,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一点弧度,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哦,迪亚洛家。你们家去年在凯涅巴东区炸塌了两座山体,导致下游六个村庄灌溉渠中断,死了十七个孩子,对吧?”

塞古瑞脸色霎时铁青。

“那事……已经赔偿完毕。”他声音绷紧。

“赔偿?”陈晓重复了一遍,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们赔给村委会三百万西非法郎,折合人民币三千七百块。其中两千块,被村长截留,剩下的一千七,买了两桶柴油,给发电机续了三天电。然后,村小学的屋顶漏雨,孩子们蹲在泥水里上课的照片,登上了《环球时报》非洲版头条——配文标题叫《被遗忘的代价》。”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悬链轻微的震颤。

前台接待员端着登记簿的手停在半空,一个黑人老外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西装裤上。

塞古瑞身后那几个保镖,眼神开始游移——他们知道那件事,但没人敢提。那是迪亚洛家族捂得最严的脓疮,连本地媒体都不敢碰。

陈晓却像掀开一页旧报纸那样轻松:“我来MALI之前,把你们家族过去五年所有的矿产合同、环境评估报告、社保缴纳记录、税务稽查结果,还有——你们偷偷给当地军方输送的‘安全顾问费’明细,全都看了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塞古瑞惨白的脸:“包括你上个月,让两个‘自由佣兵’去凯涅巴郊区,处理掉一个不肯签搬迁协议的老农的事。人没死,但断了三根肋骨,右手粉碎性骨折,现在躺在凯涅巴综合医院三楼,ICU隔壁的观察室里,靠止痛泵续命。”

塞古瑞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像被扼住了气管。

他想反驳,想吼,想掏枪——可他清楚,只要手摸向腰侧,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一具被抬出去的尸体。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来谈生意的,也不是来立威的。他是来清算的。像一台精密仪器,早已校准坐标,只等按下启动键。

“你……到底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陈晓没回答。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章子芊。

章子芊从随身的黑色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纸面平整,边缘锐利,上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君晓集团·全球合规事务部**。下方是一份盖着朱红钢印的《境外商业行为联合监督函》,抬头写着塞古瑞全名,落款日期是昨天,签署栏里,除了君晓集团公章,还有MALI国家矿业监管总局、西非经济共同体反腐败委员会、以及联合国驻西非可持续发展办公室三方的联合签章。

她把纸递到灰衬衫男人手中。

灰衬衫男人接过,手臂平直如尺,转身,将纸页正面向塞古瑞展开。

塞古瑞一眼扫过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上面,赫然列着他过去三年经手的十六笔非法土地征用交易、九次伪造环评报告的签字样本、以及三笔通过离岸公司洗钱的路径图。最下方,用加粗黑体写着:

> **依据《西非可持续发展框架协定》第7条及《国际矿业伦理准则》第12.4款,自本函送达之日起,塞古瑞·迪亚洛先生名下所有矿权许可、进出口资质、银行授信额度,即刻冻结。**

>

> **冻结期:无限期。**

>

> **解除条件:完成全部生态修复、全额赔付受害者家庭、公开道歉并接受第三方审计。**

>

> **监督执行单位:君晓集团合规部(牵头)、MALI国家矿业总局(执行)、联合国西非办(见证)。**

“不可能……”塞古瑞嘴唇哆嗦着,“这印章……是假的!”

“真不真,你可以打给MALI矿业总局局长,他的私人号码就在函件背面。”陈晓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点温度,却冷得刺骨,“顺便提醒你,他今天上午十点,刚跟我视频会议完。他对你父亲说——‘迪亚洛先生,令公子的账,该结了。’”

塞古瑞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身后那几个保镖齐刷刷后退半步,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记。那个白人壮汉脸色惨白,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的枪,不知何时已被灰衬衫男人无声卸下,此刻正静静躺在电梯旁的盆栽土里,枪管上沾着几粒新鲜的赤陶碎屑。

“张易到了。”章子芊忽然说。

电梯厅尽头,一辆黑色奔驰S级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小七先下车,伸手扶住张易胳膊肘,力道不大,却像一道铁箍。张易脸色灰败,头发凌乱,西装皱得像被揉过一万次,眼下乌青浓重,嘴唇泛白,走路时膝盖微微打颤。

他一眼看见大堂中央的塞古瑞,又看见他面前那张盖着三方钢印的《监督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骨头。

小七松开手,朝陈晓方向微微颔首,退到柱子阴影里。

张易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是作态,是真怕。怕得魂飞魄散,怕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陈……陈总!”他声音嘶哑破裂,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高速上那件事,是王强指使的,他收了赵香君竞争对手的钱!我……我就是个传话的!求您……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陈晓没看他。

他目光掠过张易颤抖的后颈,落在塞古瑞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塞古瑞先生,你刚才说,你是凯涅巴东部三个矿区的实际控制人。”

塞古瑞喉结上下滚动,没敢应声。

“很好。”陈晓点点头,语气陡然转冷,“从今天起,这三个矿区,由君晓集团全资控股的‘智飞宇航·非洲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接管。开采权、运输权、销售权,全部重置。你和你父亲,可以保留技术顾问身份,年薪五十万美元,前提是——签一份终身保密协议,并配合我们完成所有历史问题的溯源调查。”

塞古瑞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这不是剥夺,是绞杀。顾问?年薪五十万?在凯涅巴,那是国王的待遇。可一旦签了保密协议,他就成了君晓集团豢养的金丝雀,再也不能张嘴,再也不能翻身,再也不能用家族的矿脉去换任何一张支票。

“不……”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陈晓却已经转身,朝电梯按钮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面板的刹那,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张易,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张易,你知不知道,赵香君当年在江州大学读建筑系时,设计过一套‘无障碍社区改造方案’,专门针对残障老人。方案拿了全国一等奖,后来被江州市政采纳,落地了十二个老旧小区。”

张易愣住,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茫然摇头。

“你截停她车那天,”陈晓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玻璃,“她车后座,放着一份最新版的方案修订稿。第三页,画着你老家那个村子的养老院改建草图——她托人打听过了,你妈瘫痪在床,需要轮椅坡道和无障碍卫生间。”

张易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窒息,冰冷,沉重得足以压垮余生。

陈晓收回手,按下了电梯。

门缓缓合拢,将大堂里凝固的空气、塞古瑞惨白的脸、张易跪地的颤抖、还有那张印着三方钢印的《监督函》,一并关在了门外。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3、4、5……

章子芊看着镜面轿厢里陈晓的倒影,终于忍不住:“老板,您早就知道张易会来跪?”

陈晓望着倒影里自己平静的眼眸,轻轻摇头:“不。我只是知道——人做错事,不会只错一次。他既然敢截停赵总的车,就一定会再错。而错,总会留下痕迹。”

电梯停在8楼。

门开,走廊尽头,是拉迪森Blu酒店总统套房的雕花木门。门楣上,一盏青铜壁灯静静燃烧,光晕柔和,映照着门牌号:**808**。

陈晓迈步而出,皮鞋踏在厚绒地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章子芊跟在他身后半步,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对了,刁婵那边……小七说,她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位法国珠宝商,谈‘蓝星计划’的首批定制样品。”

陈晓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淡淡道:“告诉她,样品设计图,让她直接发给赵辉。就说——‘辉哥看了,说蓝色太冷,建议加一点暖调,比如琥珀金。’”

章子芊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唇角悄然弯起:“是。我这就去回。”

陈晓继续向前,走到808门前,抬手,正欲敲门。

门,却从里面无声滑开。

赵辉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蒸汽袅袅升腾。他看见陈晓,眼睛一亮,笑着侧身让开:“来了?正好,咖啡还热着。我刚收到消息——江州幸福花园那批拆迁户,今天全部搬进了西山林语。刘冰他妈,领到了第一笔‘低保’,十万块。”

陈晓走进去,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瓷面。

窗外,巴马科的夕阳正沉入西边山峦,金红色的光漫过窗棂,在浅米色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色。远处,几架战机的轰鸣隐隐传来,不是护航,是返航。

他低头啜饮一口,咖啡醇厚微苦,尾韵却回甘悠长。

“十万?”他问。

赵辉点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是一张转账截图,收款人:刘冰母亲;金额:¥100,000.00;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今日低保**。

陈晓盯着那四个字,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圈圈漾开,撞在总统套房高阔的墙壁上,又温柔地弹回来,裹挟着咖啡的香气,和窗外渐浓的暮色。

“这低保,”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印章,稳稳盖在时光之上,“每天,到账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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