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燕京第二监狱。
广播室准时响起低沉的铃声,犯人们步履整齐地走向狭窄的公共活动室。
一台老式电视机摆放在桌子上,屏幕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
“新闻时间到了。”狱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犯人们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尽管晚间新闻没什么娱乐性,但每周仅有三次机会。
因此,哪怕电视里放两条狗在草丛里吃自助餐,他们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里,新闻主播面带微笑,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国内外的要闻。
“下面来看一则科技消息,今天上午,在最新一期的《森联科技前沿》上,全国工商协会与双会联席副会长、森联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兼CEO陈延森发布了名为《拓扑跃迁动力学概论》的研究论文。
该文所提及的拓扑跃迁现象,是数学和物理学上的重大突破,若能解决能源问题,未来就可以制造出具备空间折叠的飞行器,太空探索将迎来飞跃时期。
让我们共同期待,这项伟大的科技创新能够早日造福人类,开启星际文明的新篇章。”
关于陈延森发表在《森联科技前沿》上的文章,晚间新闻特意给出30秒的镜头,简单介绍了这项技术。
拓扑跃迁动力学?
汪鑫低着头,脑海中不由地回忆起千团大战的盛况。
想当年,自己击败了数千个同行,才从团购网站中杀出重围。
结果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就被陈延森给干碎了。
在他看来,若非筷跑强势崛起,自己断然不会去搞什么P2P,更不会沦为阶下囚。
“20178611,你以前做生意时,见过陈延森吗?”
这时,一旁的犯人,拱了拱汪鑫的胳膊问道。
“没……没见过。”
汪鑫连忙否认道。
见过又如何?
如今,他和陈延森之间,早就有了云泥之别。
父亲为了帮他减少刑期,家产都变卖了,不知道将来出去后,还得干些什么。
得益于每周三次的新闻时间,他是知道外界最近一年变化的。
灵枢 01机器人、归澜一号载人飞船、月球基地、月源一号化合物、SY-001基因强化剂,各种科技层出不穷。
这特么还是地星吗?
“那还挺可惜的,你要是跟着陈先生混,想来也不会落到这副田地。”
一旁的犯人砸吧砸吧嘴,看似在为汪鑫可惜,实则却在恶心他。
“是我不想跟他混吗?人家不收啊!”
汪鑫心头一堵,差点落泪。
想当初,他数次想把公司卖给陈延森,但对方根本不要哇。
与此同时。
阿比西尼亚正处于下午两点,因为比燕京慢五个小时。
这一期《森联科技前沿》一出,几乎全球震动。
学术界、科研圈和网友的关注力,都放在了陈延森的文章上。
但事实上,水亚勤的《自体皮肤细胞体外培养与再生潜能研究》 单看科研成就,放在医院领域,也是地震级别的大新闻。
可拓扑跃迁现象的瞬间移动功能,天生就自带流量和话题度。
最惨的是“橙药八剑”针对KMT2A分子靶点研发的白血病特效药克迈宁,海外市场的命名是Kemaining,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
在罹患MLL混合谱系白血病的人眼里,什么狗屁拓扑跃迁动力学,什么垃圾自体皮肤培养技术,统统不及克迈宁的一根毛。
毕竟,这款药真的可以救命!
而在数学和物理界,质疑“拓扑跃迁动力学”合理性的大佬却比比皆是。
人为制造瞬时移动效应,这可能吗?
另外,如果拓扑跃迁理论成立,那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就要被全面推翻。
同一时间。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理论物理研究中心的会议室内,十几位顶尖物理学家围坐在一起。
投影仪上,正是《拓扑跃迁动力学概论》的核心公式。
爱德华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白发,作为理论的重要奠基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篇论文意味着什么。
“Chen Yansen认为,物质可以在两个空间点之间实现瞬时跃迁,而无需经过中间的空间路径。”
爱德华倏地站起身来,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行公式。
“但狭义相对论的关键原理是什么?光速不变原理与相对性原理!”
他重重敲了敲白板。
“任何物质与信息的传播速度都不可能超过光速,这是时空结构的基本约束。
而所谓拓扑跃迁理论呢?
它竟然声称,物质可以通过拓扑结构的相变,从空间A点直接消失,并在B点重新出现,中间过程的耗时趋近于零。”
这完全绕开了光速限制!”
爱德华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者。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一名年轻的华裔物理学家陈霖生举手说道:“爱德华教授,我仔细研读过这篇论文,陈延森的数学推导非常严密,他引入了高维拓扑流形的概念,认为我们所处的三维空间只是更高维空间的一个投影切片。
当物质的拓扑不变量发生跃迁时,本质上是在高维空间中发生了平移,但在人类三维观测中表现为瞬时移动。”
他今年二十九岁,拿到过物理学新视野奖、IUPAP早期职业科学家奖、布拉瓦尼克青年科学家奖与阿道夫隆奖章,同时也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
“但那又如何?”
爱德华摇了摇头说:“即使在高维空间中,信息传播仍然受光速限制,狭义相对论并不仅适用于三维空间。”
说完,他在白板上写下了时空间隔不变式:Asz=c²At²-Ax²-Ay²-Az²。
“任何两个事件之间的时空间隔都是不变的,如果拓扑跃迁真的实现瞬时移动,使At趋近于零,而Ax却保持有限……………”
爱德华停顿片刻,面色凝重地提问道:“那么As²将变为负值,这意味着什么?”
“类空间隔。”有人低声回答。
“没错,类空间隔!在狭义相对论框架下,类空间隔意味着因果律可能被破坏,在某些参考系中,结果甚至可能先于原因发生。”
爱德华大声说道。
显然,他对陈延森提出的拓扑跃迁动力学充满了不信任。
把他的话用更生活化的比喻便是,正常情况是“排队、付钱拿奶茶”,若是能瞬移,就相当于先拿到奶茶、再去排队付钱。
因此,问题来了,如果喝完不去排队了,奶茶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因果结构的崩塌!
但爱德华不知道的是,在拓扑跃迁过程中,物质确实在三维空间的观测中表现为瞬时消失和出现,但在高维拓扑流形中,这个过程仍然需要一个极短但非零的时间。
比如说,一只蚂蚁生活在二维纸面上,从A点爬到B点需要10厘米的距离。
但如果把纸折叠,让A点和B点在第三维度上重合,蚂蚁只需要穿过纸张厚度的距离,就能从A点到达B点。
在蚂蚁的二维视角中,这看起来像是瞬移,但实际上,它在三维空间中走过的距离仍然遵守物理定律,并没有超越光速。
爱德华之所以疑惑,也是因为陈延森隐去了太多关键信息。
反正也不用再向谁证明什么!
对“拓扑跃迁动力学”感兴趣的人,自然会选择加入森联集团。
而质疑的声音,他压根就不在乎。
虽然爱德华是北美科学院院士,又是弦理论之父,但台下的陈霖生对他的看法并不苟同。
因为他有同学加入了拓扑跃迁动力研究所!
对方正在组装一台大型TTD拓扑连续跃迁验证器,并将在11月5日进行直播,若无把握,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陈霖生眯着眼睛,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就写辞职信。
大好时光,他可不想白白浪费了!
就拿盛青松、水亚勤等人举例,此前迟迟没有做出成绩,一进森联就成果频出,就算是巧合,也没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另一边。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
粒子物理实验室一楼的咖啡厅里,几位诺奖得主正围坐在一起。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德国物理学家克利钦嗤笑道:“我花了三十年研究量子霍尔效应,深知拓扑相变的边界在哪里。
Chen Yansen的理论跨越了至少五个数量级的能量尺度,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一旁的法国物理学家阿斯佩长吁了一口气,跟着附和道:“我也不相信拓扑跃迁动力学的合理性。”
可他立马又补了一句:“但这个理论的提出者是ChenYansen啊!”
这话一出,现场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质疑,是一种学术本能,是出于自身对数学和物理学的深刻理解。
可陈延森的名字实在太响亮了!
从他研发出月源一号化合物后,就坐上了地星科研史的宝座。
就连牛顿,爱因斯坦和达芬奇三人也要靠边站!
要知道,有了月源一号化合物,就可以批量制造高智商的科研天才。
即便一千人里,只能出一个牛顿,但陈延森完全可以制造上百个牛顿!
这便是陈延森在科研领域的地位!
“我买了这周末飞往森联城的机票。
克利钦说道。
言外之意是,他必须亲眼目睹拓扑跃迁现象的发生,否则绝不会相信。
“你们呢?”阿斯佩转头看向其他人,开口问道。
“算我一个。”
“我也要去!”
“还有我!”
“这可能是量子物理领域几十年来最重要的发现,断然不能错过!”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道。
傍晚时分,漫天云霞,犹如点着的火焰一般。
吴硕坐在机舱内,望着橙子机场的内部场景怔怔出神。
他这次来阿比西尼亚,是为了下一本书的创作。
而这本书的核心素材就在森联城!
准确来说,他打算以陈延森的创业经历,为对方写一本人物传记。
起初,他打电话给森联集团的公关部,向对方表明了来意。
没多久,公关部的负责人在上报后,通过电话转述了陈延森的两个问题:“出版社找谁?这本书的收益如何分配?”
正常来说,吴硕多半会把出版印刷环节交给长期合作的华信出版社。
但对方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有别的心思。
联想到橙子互娱旗下也有一家出版社,专门做网文出版业务,他立刻识趣地表示,出版环节可以交给橙子出版社。
至于版权收入,他愿意拿出80%,捐给橙子森林基金会,留作公益所需。
说白了,他的态度是,只赚辛苦费!
最后,陈延森答应了下来,每周抽出3个小时,与他见面交流。
除此之外,森联集团的管理层助理部负责人孟云,也会配合他的采访工作,为他提供写作素材。
比如,允许他进入森联科技园、阿雷罗发射基地、森联武器制造公司或风隼安保公司训练基地参观。
在收到回复后,吴硕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陈延森这样不缺名,不缺钱的人,唯有做出令对方满意的选择,才能获得接近他的机会。
“各位旅客,飞机已经安全抵达目的地。
下机时,请您带好随身物品,仔细检查座位口袋、座椅下方及行李架内是否有遗落物品。
感谢您选择橙子航空,祝您在目的地工作顺利,生活愉快,期待与您再次相会。”
橙子航空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吴硕朝外一看,果然,滑行结束了,透过机窗,可以看见弧形廊桥的一头连接飞机舱门,另一头是出站口。
他拿起随身的行李箱,一点点地挪到了舱门出口。
“咔嚓”一声!
一个五大三粗的华人空姐,轻轻松松地就打开了舱门。
“橙子航空的服务非常好,就是空姐的年龄大了点。”
吴硕暗暗在心里打趣道。
与其他航空公司相比,橙子航空的空乘年龄跨度很大,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岁都有。
很显然,橙子航空在招聘空乘时,更看重专业能力和工作经验,而非身材与外貌条件。
不一会儿,他就随着客流,走出了廊桥。
一出接机口,吴硕就看见了森联集团的工作人员,举着一块指示牌。
“你好,我就是庐州财经的专栏作家吴硕。”
吴硕上前打着招呼。
负责接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大码短T,头发染成了粉色,皮肤有点黑,但精神很足。
要不是吴硕已经看见了对方胸口的工作牌,他多半以为,对方是来接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
“吴老师您好,我是森联集团市场部的余二宝,您叫我小余或者二宝都行。”
余二宝热情地伸手抢过吴硕手里的行李箱,然后跟他握了握手,就拉着人往停车场大步走去。
“小余,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个冒昧的问题,贵公司对员工的着装打扮没有要求吗?”
吴硕跟在余二宝身后,一脸怪异地打量着对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问了出来。
“没有啊!吴老师是不是觉得我这发型和衣服都很潮?”
余二宝笑着问道。
“是挺潮的。”
吴硕嘴角一抽,干笑一声道。
余二宝眯了眯眼,他自然明白吴硕是什么意思,但他也用实际行动表明,公司才不会干预员工每天穿什么,留什么发型。
随后,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昆仑M3,余二宝拉着吴硕直奔酒店。
原本,余二宝在橙子农牧科技当采摘工,但父母不同意,硬是逼着余先阳通过关系,将他调到了集团总部干点跑腿打杂的活。
虽说看上去没多大区别,但在父母眼里,好歹也能坐办公室,总比整天在田里忙活来得强。
“小余,你是哪年进的森联集团?”
半路上,吴硕漫不经心地问道。
想真正了解一名企业家,从对方的底层员工入手,也是一条不错的思路。
“快三年了吧!不过,头两年,我都在橙子农牧科技当采摘工,最近才被调入总部的。”
余二宝倒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从采摘工到市场部员工?
这中间的跨度大了点吧?
吴硕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在森联有人脉?”
“算是吧,森哥骑过我老婆。’
余二宝随口回答道。
噢,那关系确实近!
不是,等等!
骑过你老婆?
“咳咳咳——!"
一口唾沫卡到了嗓子,吴硕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两眼通红。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随即追问道:“小余,你说的森哥是?”
“当然是陈先生了!森联集团还有第二个森哥吗?”
余二宝理所当然地说道。
所以,你一点都不介意?
吴硕有些傻眼了。
余二宝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吴硕,瞬间一拍大腿,连忙解释道:“吴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说,我老婆是一辆宝马R1200GS摩托车。
“???”
听到这里,吴硕不禁白了余二宝一眼,心中暗骂道:我看你啊,还是回去当采摘工更合适,耍我是吧?
他本以为,落地的第一个小时,就能拿到一个大新闻,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在他看来,余二宝的表达能力,堪比一只半生不熟的香蕉。
但他出于职业敏感性,还是问起了陈延森骑他老婆,啊不,是骑摩托车的经过。
余二宝简单说了自己跟陈延森初次见面的场景,但他没说自己是余先阳的弟弟,只说陈延森夸他技术好。
“难怪看上去不着调,原来还是个鬼火少年。’
吴硕点了点头,在心里给出了精准评价。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曜橙之星。
“吴老师,这是我的电话,这两天若是需要用车,随叫随到。
离开前,余二宝不忘多说了一句。
“好的,那接下来的时间,就麻烦你了。”吴硕和气地回应。
等余二宝离开后,吴硕拉着行李箱进入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99
先洗了个澡,又换上浅色西装,为晚上七点与陈延森的见面做好准备。
大约六点四十五时,他就赶到了顶楼的花园餐厅,点了一瓶南风酿和四小蝶陈延森最好吃的干果零食。
为了采访陈延森,给对方著书立传,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吴硕没敢迟到,但陈延森却迟到了。
正当他盯着电梯口时,忽然一阵轻微的气流翻涌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
三分钟后,陈延森和陈安屿一前一后地下了飞机,从停机坪拾阶而下,然后向着吴硕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尽管陈延森迟到了五六分钟,但吴硕可不敢在原地等着。
见状,他一路小跑,不等陈延森进门,就迎了上去:“陈先生好!小陈先生好!”
“抱歉,研发中心那边有事耽误了,所以才换了交通工具,但没想到,还是迟到了。
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先生,时间刚刚好。”
吴硕满脸堆笑地说。
话音刚落,他晃了晃手表。
时间刚好七点!
陈延森笑了笑,也没去纠结谁的表走得快,谁的表走得慢。
随即三人坐了下来。
服务员一看到大老板,立即送上菜单。
吴硕则在趁机观察陈延森。
对方年轻得过分,一点班味和工作的痕迹都没有,就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长相与实际年龄,足足相差了七八岁。
再看陈安屿,这个全球IQ最高的孩子,穿着一套休闲装,眼神明亮,从进门后,就没说过话,但他的行为举止,都跟陈延森很像。
“陈先生,可以问您感情方面的问题吗?”
吴硕大着胆子问道。
他知道陈延森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但被允许采访的,仅有陈安屿一人。
“我觉得,你为我写的书,最好还是把重点放在商业和技术领域比较合适。”
陈延森委婉拒绝。
吴硕立刻会意,连忙调整心态,把一些不该问的问题全部划上横线。
“陈先生,您十八岁的时候,有想过自己在八年后,会创办出业务遍及全球的森联集团吗?”
吴硕接着问道。
陈延森端起南风酿抿了一口,故作思考状,随即说道:“那时候我刚上大一,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当时的我完全没想过。”
他之所以接受吴硕的提议,一方面是为了集团品牌和招聘效应,一方面是主动降低误读风险。
如果不提供信息,公众只能靠猜测或碎片化新闻来拼接陈延森的形象。
而吴硕的书,把一些关键争议,决策背景提前说清楚,减少被误解的空间。
“赚钱第一桶金时,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吴硕又问。
“准确来说,我赚的第一笔钱,还是在老家倒卖MP3和MP4,钱到手以后,我就约着王子豪去网吧包夜,刷了一晚的巨人城废墟。”
陈延森信口胡诌道。
“开出银色杀手了吗?”吴硕追问道。
“我记得很清楚,运气不错,还配齐了一套泰坦配饰。”
陈延森编得很认真。
毕竟,总不能说自己拉着王子豪,在县里消费最高的商K玩了一夜吧?
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陈先生,您的第一个创业项目,为什么要选择导购电商行业?”
吴硕又问。
“竞争压力小,可以打时间差。知道火箭三兄弟吗?从本质上说,狐狸淘的运营模式,与火箭网络没有任何区别。”
陈延森极为坦诚地说道。
就像狐狸淘照搬Ebates的模式一样,火箭网络也一比一复刻了eBay、Uber、PayPal和雅马逊。
只不过,陈延森赚到启动资金后,就转而做起了自己的电商平台和手机品牌。
而火箭网络则选择继续抄袭模仿,做成了地星第一的“山寨大王”。
“陈先生,回到森联集团的发展历程,从跑到橙子出行,再到后来的科技研发,这中间跨度很大,您是如何决定进军科技领域的?”
吴硕翻开笔记本,边问边记。
“因为我意识到,互联网只是工具,真正改变世界的是科技。”
陈延森放下酒杯,接着说道:“2015年,森联集团的各项业务都稳定了下来,我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时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深耕互联网领域,二是转型全新科技的研发。
“您选择了后者。”
“没错!互联网企业再怎么发展,实际上还是在做流量生意,但科技不一样,科技可以创造新的需求,开辟新的市场。”
“比如灵枢01机器人?”
“严格来说,灵枢01机器人是替代了一部分人的工作,并未增加新需求。
陈延森往后一靠,淡淡说道。
“你也认为,灵枢01机器人的出现,对就业市场造成了冲击?”
吴硕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会有一些负面影响,所以灵枢01机器人仅限养老院、医院的护理部门购买,从而替换一部分繁重的护理工作。
但在未来,智能机器人将全面取代95%以上的工作。”
陈延森说了一句看似矛盾的话。
吴硕反复咀嚼,皱了皱眉说:“陈先生,我想知道,届时普通人该如何生存?”
“问你一个问题,工业革命之前,90%的人都在从事农业生产,但现在呢?农业人口占比不到5%,那些被机械化解放出来的农民,都去哪了?”
陈延森反问道。
“进入了工业和服务业。”吴硕回答道。
“技术进步永远会创造新的需求和新的工作!但这一次不同,智能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技术变革!
在我的设想中,未来的社会将会形成一个全新的生产-消费闭环。
机器人负责生产,人类负责消费!”
陈延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
那机器人不成被奴役者了?
吴硕微微一怔。
陈延森轻轻一笑,继续补充道:“按当前的社会发展,大约需要10亿台服务型、生产型和陪伴型的智能机器人,所以就产生了60万亿到100万亿度的电力资源缺口。
一旦解决掉能源问题,地星将进入下一个时代,人类也就进入下一章。”
吴硕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陈延森描绘的未来图景,听起来美好得不真实,但又有着令人信服的逻辑。
如果真的能实现,那将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转折点。
但如果失败了呢?
当机器人取代了大部分工作,而配套的社会体系却没有建立起来,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又聊了许多话题。
从森联集团的管理模式,到陈延森对教育产业的看法,再到他对月球基地的发展规划。
吴硕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大半本,但他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延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虽然他之前说过,每次给吴硕三个小时,但实际上,最终的时长还是由他来决定。
“好的,谢谢陈先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可以了解到森联集团的发展理念,相信等这本书上市后,一定能让全球各国的读者,了解到一个不一样的陈延森。”
吴硕送陈延森上直升机,忙不迭地表示感谢和敬意。
“明天上午,我的助理会跟你联系,帮你安排在阿比西尼亚的行程,我希望你能多去看看森联集团普通员工的工作和生活。”
陈延森简单说了一句,便挥手离去了。
吴硕目送着直升机渐渐消失在夜空中,心里不由地暗想:这就是全球首富的生活日常吗?连短途出行都坐飞机。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酒店房间,一边整理录音文件和笔记,一边设计陈延森在书中的人设。
窗外是森联城的夜景,霓虹灯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他喝了口茶水,开始敲击键盘,编写《陈延森传》的序章。
从县城少年到全球首富,从科技帝国的缔造者到现实版钢铁侠,再到超越牛顿的科研成就。
在2018年的地星,陈延森的存在,跟神相比,并无区别。
而在海外,他的拥趸也喜欢将他的姓氏改成昵称,即“Shen”!
两天后,11月4日的深夜,距离拓扑跃迁技术的验证实验还有不到12小时。
全球已有超过200位顶尖物理学家、50家科研机构、30个国家的科学院代表抵达阿比西尼亚。
森联集团为此次实验准备的观摩大厅可以容纳5000人,但申请观摩的人数却超过了3万。
最终,集团不得不采取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在Mimo、斗音和快手进行同步直播活动。
此时,在森联科技园的拓扑跃迁动力研究所,陈安屿、李正浩、顾振轩和克劳斯等人还在做最后的检查。
巨大的环形装置横在研发中心的空地上,直径只有80多米。
“陈总,所有系统自检完成,设备状态良好,明天可以按计划进行。”
克劳斯上前汇报道。
他是森联集团第一个手搓TTD拓扑连续跃迁验证器的人,眼前这台大型验证器,也是他带人搞出来的。
细节和技术层面,则由陈安屿把关。
“嗯,辛苦了!”
陈安屿奶声奶气地说道。
在他周围,聚集着上百名拓扑跃迁动力研究院的核心骨干,但没有人敢小觑他。
毕竟,在过去两个月的选拔中,陈安屿一路碾压了六亿名参赛者。
而在最近一周的工作中,他所展现出的能力,更是让这群人心服口服。
次日一早,还没等到上班时间,森联科技园的门口就汇聚了数百家媒体。
八点半一到,来自全球各地的学者、媒体和受邀嘉宾陆续进场,走进科技园西北角的空地上。
由于场地放在了室外,所以只有简单的折叠椅。
但在现场,并没有多少人在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前方的大型验证器。
九点整,露天实验场地已座无虚席。
五千个折叠椅上坐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物理学家、数学家、工程师和媒体记者。
更多无法到场的观众,则通过Mimo,斗音和快手的直播画面,见证这场可能改写物理学教科书的实验。
环形验证器矗立在场地中央,装置直径约八十米,高度接近十五米,看上去像是某种科幻电影里的时空门。
透明的真空实验腔位于装置核心区域,长度仅有三米,宽度和高度各一米。
腔体内部可以清晰看到A点和B点的两个微型托架,它们之间相距大约有十米。
在A、B两点之间,密密麻麻布置着数百道纤细的激光光幕,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监测网。
任何物体从A点移动到B点,无论速度多快,理论上都会触发这些光幕。
“各位来宾,我是森联集团拓扑跃迁动力研究所所长陈安屿。”
一个清脆的童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实验台前的四个身影。
陈安屿穿着一件白色实验服,站在最前面,李正浩、顾振轩和克劳斯分别站在他身后两侧。
不远处,在主楼的一间顶层办公室内,陈延森抱着宋允澄,正看着楼下的这一幕。
“放心吧,小屿搞得定的。”陈延森笑着说道。
宋允澄没说话,眼睛里透着几分关切。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让观众和直播间网友惊讶的是,陈安屿连验证器都没介绍,就直接进入了验证程序。
克劳斯按下了启动按钮。
瞬间,A点周围的电流猛然增强,磁场越来越紊乱。
充能大约持续了6分钟,正当观众等得有些不耐烦时,A点上的一颗黄豆,瞬间出现在了B点。
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直播间里顿时就炸了。
“好快,根本没看清!”
“你们说,这该不会是魔术吗?”
“开什么玩笑?全球几亿人盯着,谁敢造假,你是在怀疑森哥的能力?”
“我靠靠靠靠!这是真的?”
“瞬移!真的是瞬移!”
“物理学要被改写了!”
在场的数千名学者,也是一副惊骇的表情。
看到论文,与看到跃迁现象的复现实验,完全是两码事!
直到这时,陈安屿才指着眼前的这台大型验证器,逐一介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