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校长的临场反应来看,陆泽便知晓学校的水很深,林校长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同意下来。
之前陈主任曾跟陆泽说,他这么做就是在跟所有人作对,现在看来,那明显不是威胁警告,而是事实。
“事情要从长计议。”林校长对着陆泽挥了挥手,同时提醒陆泽,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地去做任何事情。
陆泽离开校长办公室,这件事情他肯定是要做的,毕竟学生的人身安全比所谓的学校脸面更加重要。
如果在这个过程里,真的发现某些腌媵事,那就只能连带着解决。
回到语文教研室,范四海对着陆老师投以‘你是英雄'的敬畏眼神,这一刻的老范儿真的是彻底拜服。
“陆老师。”
“你……你还好吗?”
陆泽这次虽然针对的是陈主任,可实际上呢,连带着将育英中学的整个领导班子都给炮轰进去。
这么搞下去。
锅炉房还没炸呢。
学校领导们就要先炸了。
范四海不明白,陆泽为什么非要将动静搞得这么大,在周一教师会议上整这种事情,大家都下不来台。
这样对陆泽没有半点好处。
毕竟陆老师的学校热搜刚结束,眼下就又要跟陈主任斗法,这是想要霸占育英中学的新闻头条?
陆泽笑道:“我挺好的。”
“你为什么非要....”范四海没忍住,还是想要劝诫一下陆泽,学校这种地方最需要的就是平稳。
陆泽之前行为虽然有些过激,但还是情有可原,可是这次的事情,陆老师绝对是过线的。
陆泽坐到他的工位上,翻开教案,随口问道:“范老师,你了解锅炉房运转的基本原理吗?”
范四海愣住。
“在主墙上有六条纵向裂缝,三条横向,最宽的那条,甚至能够塞进去两根手指。”
“而且锅炉主体的外壁上,有两处锈穿的痕迹,但压力表指针在停炉状态下依然指在绿色区域边缘。”
“范老师,那玩意儿如果再烧上一个冬天,出事的概率,比胡开智期末考试不及格的概率都大。”
范四海不确信地道:“啊?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胡开智考试不及格...
那概率还真挺大的!
“陆老师。”
“就算你想要解决问题,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你直接就把锅端到台面上来,让大家都没法下台阶。”
“这样...很不利于团结。”
陆泽闻言很是意外,难得范四海的嘴里还能说出这种真诚的话来。
老范儿这个人吧,胆小怕事、爱面子,而且容易跟着风向走,但他的骨子里其实不算坏人。
他跟曹猛的情况有些类似,有时候就是迫不得已去做些违心的事。
“谢谢提醒。”
“我心里有数。”
虽然老师们都没有在各自班里提起过这回的风波,但育英的学生们还是通过种种渠道,听到一些风声。
“陆老师从派出所深造回来后,貌似火气很大,在周一的大会上直接炮轰陈主任,差点打起来!”
“我靠!陆老师又开打啦?真的假的?不打学生,打老师啦?”
“咱学校的锅炉房貌似有问题,甚至连压力表都是坏的,卧槽,我下周就要到锅炉房去值班。”
“谁想跟我换班啊?有偿!”
年轻学生们传播消息的速度,堪比村口嗑瓜子的闲散老太太,哪怕学校有意控制,可还是挡不住舆论。
当得知陆老师是替学生们争取权益,要将学生值班以及值日卫生的范围给削减,他们皆在声援着陆泽。
哪怕不久前,这些人听闻外界的传言,还认为陆老师有暴力倾向,可转过头来,又开始支持起陆泽来。
学校各方面都在给陆泽施压,陈主任这次摆明要重塑主任荣光,否则以后他在学校就没有什么话语权。
人往往在最急的时候,正是所处地位即将被动摇的时刻。
“他就一初来乍到的语文老师,还能懂锅炉房的运转?”
“我们育英中学这么些年过来,每年的冬天,那锅炉烧得好好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问题。”
“而且在每年开炉前都要检修,陆老师难道认为检修单是假的?”
陈智‘据理力争,压根就不相信锅炉房有问题,只认为陆泽是故意跟他找事儿,借机挑衅他的地位。
这次的事情,陈智相信,不论是校长,还是学校其他的领导们,都不会选择站在陆泽那边。
陈主任在教育圈混迹这么些年,早就是育英中学的‘老玩家,当然很清楚游戏规则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之前胡开智的事情上,陈主任吃闷亏,那是因为陆泽本就是胡开智班主任,又兼任着纠风办的职务。
这回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就不信。”
“你还能在学校只手遮天?”
陈智把茶杯重重放下,随手就拿起桌上那摞锅炉房检修记录翻了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我在育英中学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接下来,陆泽什么事情都没做,他还是需要尊重林校长的意思,直到锅炉房的问题在这节骨眼上出现。
这天,负责值班的同学,正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探查。
——砰!
那圆形的压力计竟忽然炸开!
“卧槽!”
“锅炉房真要炸啦?!”
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是最近关于锅炉房的传言实在太可怖,仿佛这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巨型炸弹,值班同学都不想来这。
陈主任得知情况后,连忙让人来查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些值班学生以讹传讹。
他被气得不轻。
“胆子比老鼠都小!”
同一时间。
五班。
陆泽正在安排值班情况。
“虽然我替大家争取过,但我们班还是得尊重学校的意见,下周值班的情况如下...”
“冯雪娇,校门口。”
“王頔,教学楼。”
"..."
“胡开智,锅炉房。”
陆泽随手将文件夹合上,目光在班里缓缓扫过:“就这样。”
“上课。”
最后排,胡开智面如死灰。
当天晚上,胡母的电话就打到陆泽手机上,要给儿子提前换个值班的地方,被陆泽严词拒绝。
第二天。
早课的时候,陆泽跟同学们讲述这个故事:“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呐,她竟干涉班里内务!”
“奶奶的。”
“走后门走到我这象牙塔一样的教室里面,将他的儿子调到轻松不累的地方去值班?这不可能!”
“在我这里,没有特殊。”
“谁敢给我打电话,要走后门,我偏就要她的儿子去抗炸药包、在锅炉房里值班!”
班里,掌声雷动。
胡开智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