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谱和匠原本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措手不及，甚至连被捕的时候都因为迷茫而显得老实。如今冷不丁发现堂本一挥正在盯着他看，他才一下回过神，挣扎着想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高木警官对...
柯南盯着弹回来的足球，额角一跳。他迅速扫了一眼伏特加——对方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自然得恰到好处，可那根悄悄缩回裤袋的手指，却在柯南视网膜上刻下一道细微的弧线。
“山田先生”刚才确实动了手。不是拨水，而是用鞋尖轻轻一勾，在足球离地瞬间，微妙地偏移了它本该撞向听筒的轨迹。
秋庭怜子没看见，但她忽然觉得空气里有种被拉紧的弦音。她下意识攥紧裙摆，指节泛白，目光却仍牢牢锁在那台老式壁挂电话上——黄铜听筒在夕阳斜照下泛着哑光，像一枚未启封的证物。
伏特加抬眼，对上柯南视线，嘴角微扬：“哎呀，踢歪了呢。小朋友力气不小，可惜方向感还要再练练。”
柯南没接话，只把双手插进短裤兜里，指腹无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硬币大小的磁吸片——那是江夏今早塞给他的，说“万一船上信号屏蔽器启动，就贴在电话线路接口上，能短暂干扰三秒”。当时他没多问，只觉这东西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微型炸弹，沉甸甸压在掌心。
此刻，他指尖一翻，磁吸片已滑入食指与拇指之间。
“再来一次。”柯南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这次我数三声。”
伏特加眯起眼。他忽然意识到，这孩子根本没打算靠运气。他在等一个破绽，一个足以让“山田”暴露动作惯性的破绽——而自己刚才那下鞋尖轻勾，恰恰成了诱饵本身。
远处爆炸声尚未平息，第三波震颤从湖面传来，小船猛地一晃。秋庭怜子踉跄扶住船沿，发梢扫过柯南耳侧。就在这一瞬，伏特加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这是准备发力拦截的预兆。
柯南却没看伏特加。
他仰头望向岸边大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帘被气浪掀得翻飞，露出窗台一角金属反光——是台老式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湖面。
“原来如此……”柯南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堂本音乐厅的安保系统，从来不止靠人眼巡逻。那些藏在廊柱暗格、吊灯夹层里的微型监控，早在爆炸前半小时，就已被远程接管。而操控者，此刻正坐在主厅二楼VIP席——羽贺响辅左手边，设乐莲希膝上摊开的平板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映出湖面小船的实时影像。
柯南瞳孔微缩。他终于想通了伏特加为何迟迟不动手：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乌佐的人就在楼上看着。若“山田”在此刻强行破坏报警，等于当众撕毁合作默契——而那个穿羽贺衣服的赤井秀一，或许正是乌佐刻意放出的烟幕弹，目的就是逼伏特加暴露立场。
伏特加也顺着柯南目光抬头，看到二楼窗口反光时，脖颈肌肉骤然绷紧。
“三。”柯南开口，声线平稳如常。
伏特加喉结滚动，手指蜷起。
“二。”
秋庭怜子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一——”
柯南突然抬脚，不是踢球，而是朝船板猛跺！木板震颤中，伏特加脚踝被震得一麻，下意识抬腿稳住身形。就在这0.3秒的失衡间隙，柯南右手闪电探出，磁吸片“啪”地按在电话底座接口处！
嗡——
电流嘶鸣声刺耳响起，听筒骤然爆出一串杂音。伏特加瞳孔骤缩，扑身去抓，指尖却擦着磁吸片边缘掠过。
“喂？这里是东京都警视厅搜查一课！”电话听筒里竟真传出女声，清晰得令人心悸。
伏特加僵在半空。
秋庭怜子浑身一颤，几乎要哭出来。
但下一秒，听筒里声音突兀断掉，滋啦一声后，转为断续电流音。磁吸片效果仅维持两秒半——江夏说得精准得可怕。
伏特加暴怒转身，手掌直取柯南后颈！
柯南早料到这招，矮身一滚，同时抬腿踹向伏特加膝窝。伏特加闷哼后退，却见那小学生滚到船尾，一把抄起船桨，毫不犹豫朝电话砸去！
“别——！”秋庭怜子尖叫。
木桨砸在听筒上，黄铜外壳凹陷，听筒歪斜垂落，只剩一根线还连着。
伏特加狞笑：“小鬼，你毁了最后机会。”
柯南喘着气直起身，抹了把汗，眼神却亮得惊人：“不，我刚才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这台电话，根本没被物理切断线路。”
伏特加笑容一滞。
“如果真被切断，磁吸片干扰时就不会有警视厅接线员的声音。”柯南指向听筒垂落的角度，“它的线路还通着，只是被人远程锁死了拨号权限。而能办到这点的，只有掌握堂本音乐厅内网权限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扎进伏特加眼底：“比如，正在二楼用平板监控我们的那位‘设乐小姐’。”
伏特加猛地回头。二楼窗口，设乐莲希平板屏幕果然一闪，迅速切回普通新闻页面。但柯南已经看清了——那上面最后一帧画面，是电话线路拓扑图，红色高亮标注着“主控端：VIP席B-7”。
“B-7”座位，正坐着羽贺响辅。
秋庭怜子脸色煞白：“羽贺老师他……”
“他只是被利用的节点。”柯南声音冷下来，“真正操控线路的，是坐在他旁边的人。”
话音未落，湖面忽然刮来一阵怪风。不是从爆炸方向吹来，而是自水库上游——那里本该是密林覆盖的静谧水域，此刻却传来引擎低吼。
一艘黑色摩托艇劈开水面，艇首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持扩音喇叭，声音经电子处理，沙哑如砂纸摩擦：
“各位，请停止一切行动。堂本音乐厅地下储藏室发现未爆弹，拆除组正在进场。为确保安全，请所有人员原地等待指令。”
伏特加瞬间换上惶恐表情：“天啊！还有炸弹？”
秋庭怜子却盯着摩托艇舷侧徽记——铃木建筑公司LOGO旁，印着一行极小的烫金字母：S.C.S.（Shinichi Consulting Service）。
她呼吸一窒：“江夏先生的……事务所？”
柯南没答，只死死盯住摩托艇后方水面。那里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暗色涟漪，正以违背流体力学的方式，逆着风向缓缓移动——像一条潜行的鲨鱼，尾随摩托艇而来。
伏特加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悄悄摸向腰后，却摸了个空。柯南眼角一瞥，立刻明白：那把仿制手枪，早被江夏在登船前“借走”检查，至今未还。
摩托艇靠岸，黑衣男人跳下船，朝三人点头致意，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百遍。他伸手欲扶秋庭怜子上岸，柯南却突然挡在中间，仰起小脸：
“请问，您是铃木建筑公司的哪位工程师？”
男人微笑：“我是安全顾问，姓宫野。”
“宫野？”柯南重复一遍，忽然踮脚，凑近对方领口嗅了嗅，“您身上有硝烟味，但不是炸药，是……氯酸钾和糖混合燃烧后的甜腥气。这种配方，通常用于制作简易信号弹。”
男人笑容不变，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小朋友想象力很丰富。”
“不是想象。”柯南退后半步，从口袋掏出半截融化的巧克力棒——那是他刚才划船时偷偷掰开的，“您递给我这块巧克力的时候，包装纸上沾了微量火药残渣。而真正的安全顾问，不会在爆炸现场分发零食。”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同一时刻，水面暗流轰然炸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湿漉漉的长发甩出水珠，赤井秀一单膝跪在摩托艇尾板，枪口直指宫野太阳穴。
“FBI，举手。”他声音低沉，却压过所有嘈杂。
宫野缓缓举起双手，嘴角却向上弯起：“赤井先生，您不该在这里。”
“我该在哪？”赤井秀一枪口纹丝不动，“在4号厅废墟里陪您的同事吃灰？还是在您伪造的‘拆弹小组’名单上，假装不认识自己妹妹？”
宫野笑意加深：“您妹妹？哦，您说的是宫野志保小姐？可惜她三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您该去看医生了，赤井先生。”
赤井秀一没反驳，只微微偏头。摩托艇侧面，一道反光闪过——是设乐莲希平板电脑自动调出的新闻推送：《震惊！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疑似精神障碍，被强制休假》。
伏特加突然大笑出声：“原来如此！乌佐大人早就算到赤井会来，所以故意放走桥本摩耶，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让FBI以为我们真在音乐厅埋了炸弹，好把赤井引到这片湖上！”
他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柯南正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伏特加先生。您错了。乌佐没算到赤井会来，他算到的是——您会主动暴露身份。”
伏特加笑容凝固。
“从您第一次喊错‘山田’这个名字开始，我就在想，为什么一个组织成员，会用假名时还带着关西腔？”柯南向前一步，声音清越如击玉，“因为您根本不是‘山田’。您是伏特加，而‘山田’，是您原本要扮演的、被灭口的堂本音乐厅保安队长——他上周死于‘意外坠楼’，尸检报告写着‘酒精中毒导致平衡失调’。”
伏特加脸色铁青。
“可真正的山田队长，根本不喝酒。”柯南从书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照片，“这是我让毛利叔叔昨晚调取的堂本音乐厅员工档案。山田队长的女儿在读幼儿园，每周三固定带便当，便当盒上有草莓图案——而您今早划船时，手腕内侧有同款草莓纹身贴纸残留。”
伏特加下意识捂住手腕。
“您贴它，是为了掩盖原有纹身。可您不知道，山田队长左腕有颗痣，位置比纹身贴纸高两毫米。”柯南指向伏特加腕骨，“而您手腕上，只有胶痕。”
秋庭怜子倒抽冷气。
伏特加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红印记——那是组织烙印，边缘还带着新鲜血痂。
“既然被识破……”他狞笑着摸向后腰，却摸了个空。柯南早在他掏枪前，一脚踢飞了他藏在腰带里的备用匕首。
“您忘了，”柯南平静道，“江夏先生说过，对付组织成员，要像拆解钢琴一样——先卸掉所有琴键，再调音。”
伏特加暴喝扑来，柯南却侧身让开，顺势将手中巧克力棒塞进对方张开的嘴里：“含着它，别咽。这是掺了吐真剂的样本，警方马上就要化验。”
伏特加呛咳着后退，满脸涨紫。
这时，主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千草拉拉的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人群惊慌的呼喊。二楼VIP席，羽贺响辅猛地站起，手中小提琴弓“啪”地折断——琴弦崩裂声尖锐刺耳。
江夏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单手撑着窗框，风吹起他额前碎发。他朝湖面遥遥望来，目光与柯南短暂相接，随即抬手，做了个“收网”的手势。
柯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秋庭怜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秋庭小姐，您还记得吗？上周堂本音乐学院爆炸案，死者口袋里有一张揉皱的节目单——上面被红笔圈出的，不是死者名字，而是您演唱的曲目编号。”
秋庭怜子浑身一颤，泪水终于滚落。
“他们想杀的从来不是音乐家。”柯南望着远处升腾的黑烟，声音沉静，“而是所有听过您歌声的人。因为您的声音……能激活某种声波装置。”
伏特加突然狂笑：“没错！那台管风琴根本不是乐器，是发射器！只要您唱到第三个升调音，整座音乐厅的钢梁就会共振坍塌！而您今晚的曲目单……”
他笑声被一声枪响打断。
赤井秀一收枪，对柯南点头：“桥本摩耶在6号厅通风管道里找到了遥控器，已经销毁。”
伏特加颓然跪倒，雨水混着湖水淌进他张大的嘴里。他望着柯南，嘶声道：“小鬼……你到底是谁？”
柯南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再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如初，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我只是个爱捡尸的侦探。”他轻声说，“而您，伏特加先生——是今晚第一具，必须被捡起来的尸体。”
远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撕开浓烟与暮色。湖面倒映着燃烧的音乐厅，火光跳跃，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谢幕演出。